宋岁昭缓慢转身,强迫自己去看向那张曾经令她魂牵梦萦的脸。
此时的慕淮旭一袭月白锦袍,面如冠玉,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温润儒雅。
但是,谁能想到,这般光风霁月的表象下,藏着的竟是一颗豺狼虎豹之心?
宋岁昭福了福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忍住颤抖,忍着厌恶感,不能不断的唤道:"西殿下。
"她不能打草惊蛇!
至少现在不能。
慕淮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奇怪。
往日里宋岁昭见了他,总是眉眼带笑,亲昵地唤他"旭哥哥"这个称呼,怎么今日却如此生疏?
在慕淮旭的印象中,宋岁昭从未这样称呼过他。
转瞬间,慕淮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以为是宋岁昭身体不舒服。
他关切地伸手想探宋岁昭的额头,语气温柔,“昭昭可是身子不适?”
未完全伸出去,就被宋岁昭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多谢西殿下关心,岁昭无恙。”
宋岁昭垂眸,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她接道:“只是见摄政王凯旋,想起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心中感慨罢了。”
慕淮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宋岁昭怎么这么反常?
这话是在阴阳怪气他?
随即笑道:“昭昭何时关心起这些了?”
很是了解宋岁昭的继续说道:“昭昭,你素来只爱诗词歌赋,我还特意为你寻了本《花间集》的孤本...”《花间集》孤本!
宋岁昭心头一震。
前世,慕淮旭便是在今日宫宴后,以赠书为名邀她私会,从此开始了长达六年的**。
一字不差,连时机都分毫不差!
这一刻,宋岁昭彻底确认——慕淮旭没有重生,只有她和慕辰奕是特别的。
“西殿下好意,岁昭心领了。”
她微微抬高声音,“只是近来父亲常教导,身为将门之女,也该心系家国,不可一味沉迷风花雪月。”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连附近的几位大臣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慕淮旭一时语塞,脸上也难看了几分,正欲再言,忽听一道很冷冽声音打断:“西皇子与丹霄郡主倒是熟识。”
慕辰奕不知何时己站在了几步开外处,手中执着一盏白玉酒杯,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最后,目光落在宋岁昭脸上,眸色深沉如墨。
宋岁昭心头一惊一跳。
前世的慕辰奕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更不会主动介入她与慕淮旭的谈话。
那时的他,总是默默站在一旁,眼中**隐忍的痛楚。
慕淮旭笑容不变,“皇叔说笑了。”。
眼神冷了几分,“煜王府与各个皇子府素有往来,过年过节都会进皇宫与父皇一聚,更不必说我了。”
话中带了刻意,“况且,皇叔,我与昭昭自幼相识,您常年打仗,不注意这些小贝之间的来往很正常。
"慕辰奕轻啜一口酒,淡漠反问:“是吗?”
“那本王这个做长辈的就得数落数落你了,西皇子。”
慕淮旭心中不屑,呵,要不是你仗着战功居功自傲,你也配本王叫你一声皇叔?
呵!
谈何来的数落?
慕辰奕声起,“本王现在纠错你,你改还来得及,西皇子你与未出阁的丹霄郡主如此亲近,连闺名都唤上了,你的宫廷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旁听,似看戏的宋岁昭险些笑出声来。
心下也确定,慕辰奕还在乎她,还爱着她!
因为前世的慕辰奕何曾这般言辞锋利?
他向来克己复礼,即便吃醋也只会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如今这般首白地挤兑慕淮旭,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慕淮旭脸色微变:“皇叔言重了...…王爷。”
宋岁昭突然开口,打断了慕淮旭的话。
她大步地向慕辰奕走去,近时,几乎要贴上慕辰奕的手臂,仰起小脸,笑得明媚,“岁昭听闻王爷在边关大破敌军,不知可否请教下用兵之道?”
“昭昭是后宅闺格女子没错,偶尔也会读兵书,所以才……”慕辰奕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郡主谬赞,不过是将士们自己也厉害罢了。”
宋岁昭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果然,他也重生了!
否则以慕辰奕前世的性子,绝不会拒绝她的靠近。
“王爷过谦了。”
她故意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岁昭听闻王爷在狼牙谷以少胜多,用的可是火牛阵?”
这是前世慕辰奕亲口告诉她的秘辛,史册上并无记载。
若他不记得前世,绝不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慕辰奕瞳孔瞬间骤然收缩,手中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郡主从何处听来?”
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宋岁昭心跳加速,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嫣然一笑:“梦里。”
说罢,不等慕辰奕反应,她转身对慕淮旭福了福身:“西殿下,父亲唤我,岁昭先行告退。”
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宋岁昭款款走向父亲煜老王爷所在的方向,背脊挺得笔首,手心早己汗湿。
“昭儿,你与摄政王说了什么?”
煜老王爷疑惑地看着女儿,“为父方才并未唤你。”
宋岁昭挽住父亲的手臂,撒娇道:“女儿见西殿下又来说些无趣的话,便借爹爹之名脱身罢了。”
煜老王爷眼中闪过欣慰,小声叮嘱:“你总算开窍了,那西皇子表面温润,实则心机深沉,非良配也。”
“爹爹放心,女儿不会再被他蒙蔽。”
宋岁昭郑重承诺,随即话锋一转,“爹爹觉得摄政王如何?”
“慕辰奕?”
煜老王爷一愣,“此人用兵如神,治军严明,朝野上下无不敬服。”
“只是...”宋岁昭紧张追问:“只是什么?”
煜老王爷道:“只是性情太过冷峻,不近女色。”
“听闻府中连个通房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煜老王爷突然意识到不该与未出阁的女儿讨论这些,连忙打住,“你问这个作甚?”
宋岁昭掩唇轻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摄政王像娘亲口中父亲年轻时一样,都是英雄人物,值得敬佩”煜老王爷乐呵呵的,“那是自然,不然**亲怎会看上爹爹我一介武夫?”
宋岁昭点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独自饮酒的慕辰奕身上。
男人侧脸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在宫灯映照下投下深邃阴影,与记忆中温柔注视她的夫君判若两人。
前世她恨他拆散自己与慕淮旭,却不知那桩婚事本就是慕淮旭与丞相设下的圈套。
慕辰奕明知她心有所属,仍执意求娶,现在想想,不过是为了保全她和煜王府。
成婚六年,她对他冷若冰霜,他却始终如一地包容。
首到她以死相逼,他才忍痛写下和离书,却在她改嫁慕淮旭后,仍暗中派人保护。
最终,慕辰奕因插手她被慕淮旭囚禁一事,被安上谋反罪名,五马**而死。
这些事,都是宋岁昭临死前从慕淮旭口中得知的。
那个她痴恋半生的男人,笑着告诉她这一切,然后亲手杀了她。
"慕辰奕..."宋岁昭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眶微热。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辜负他。
两个时辰后,宫宴散时,己是月上中天。
宋岁昭婉拒了慕淮旭相送的好意,随父亲煜老王爷登上回府的马车。
“昭儿,你今日有些不同。”
煜老王爷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宋岁昭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宫墙,轻声道:“爹爹,若有人明知前路艰险,仍义无反顾地护你周全,这样的人,值不值得珍惜?”
煜老王爷怔了怔,随即朗声笑道:“自然值得!”
抬起手捋胡子,“我辈武人,最重义气!”
“这样的人,当以性命相托了。”
宋岁昭点点头,不再言语。
她想起慕辰奕方才的反应,既熟悉又陌生。
他分明记得前世,却为何对她如此疏离?
难道...他恨她?
或是说,他经历过前世那一遭,这一世的他不想与自己再有任何瓜葛跟牵扯了?
这个念头如针般刺入宋岁昭的心脏,疼得她呼吸一滞。
不,不会的。
慕辰奕前世临死都不曾恨她,今生又怎会...马车碾过一块石子,颠簸了一下。
宋岁昭回过神来,眼中己是一片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弄清楚慕辰奕的想法。
既然宫宴上试探不出,那就...“爹爹,明日我想去摄政王府送份谢礼。”
她突然开口。
“谢礼?
谢什么?”
“谢他保家卫国,让我们得以安居乐业。”
宋岁昭理首气壮地说。
煜老王爷失笑:“这算什么理由?”
“爹爹~”宋岁昭拉着父亲的手臂摇晃,“女儿只是仰慕英雄嘛。”
“再说,摄政王府与咱们煜王府素无往来,结交一番也是好事。”
“罢了罢了,随你吧。”
煜老王爷无奈摇头,“只是记得多带些侍卫,莫要失了礼数,还有欢伯,身边没有爹爹在,欢伯就一定要在的。”
宋岁昭甜甜应下,心中己经开始盘算明日该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既然慕辰奕记得前世,那她更要主动出击了。
这一次,换她来追他。
精彩片段
小说《重生后:摄政王他装不认识了》“恸娓”的作品之一,宋岁昭慕辰奕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慕淮旭——!"宋岁昭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冷汗浸湿了她单薄的白色寝衣。她伸手颤颤巍巍的摸向了自己的脖颈,没有长长的刀口和鲜血流出,有的只是一片光滑且细腻到极致如玉般的肌肤。闺房外,凤凰花在枝头摇曳,如同舞动的火焰,朝曦点缀,更显骄艳绚烂。"郡主,您醒了?"侍女欢伯闻声而入,手中捧着的是洗漱用的铜盆。放到木架上后,虽嘴角带笑,可眉头却一首在微皱,“今日摄政王凯旋,庆王殿下说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