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子刻,雪又密了。古代言情《凤阙囚鸾录》是大神“青山道的陆小凤”的代表作,沈清漪春桃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浣衣局窗棂时,沈清漪正将冻僵的手指缩进袖中。竹篙搅动冰水的哗啦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捶打声,三十七个宫女在冬日清晨的寒雾里弯成一片灰扑扑的影子。水汽蒸腾起来,在每个人睫毛上凝成霜花,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汗。沈清漪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的草鞋。左脚大脚趾处的补丁己经开了线,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藕荷色的袄裙洗得泛白,肘部袖口补丁摞着补丁,此刻溅满黏腻的皂角沫——那是贵妃慕容嫣宫里送来的衣裳,...
沈清漪侧身躺铺侧,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声。
春桃她侧蜷缩着,梦还抽噎,约是受了惊。
其余几个宫睡得横七竖八,有磨牙,有说梦话,有个身,将破旧的棉被扯过去半。
她睁着眼,窗雪光透过窗纸,房梁模糊的子。
怀那根赤点翠步摇硌胸,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渗进来。
她悄悄伸进去,指尖触到冰凉的属,还有那盒肌膏的瓷盒。
发生的切脑涌——苏瑾姑姑审的目光,公公意味深长的话,宁王萧景睿掀轿帘惊鸿瞥的侧脸。
还有那句“故之姿”。
是谁的故?
沈清漪暗蹙起眉。
沈家败落她才岁,对父母朝的故交所知甚。
只记得父亲户部侍郎,为清正,母亲是江南书门的闺秀,擅丹青,音律。
年前那场贪墨案来得突然,之间,沈府被封,父亲狱,母亲悬梁,她和年仅岁的弟弟沈砚被没入宫为奴。
她到浣衣局,弟弟因年幼弱,被到务府属的杂役司些轻省活计。
这年来,她每月领了月例,总要托捎半出去,给弟弟药。
沈砚先足,又遭家变,场病后咳疾便再未过。
“故之姿……”她声地重复这西个字。
忽然,窗来轻的脚步声。
是寻常宫那种匆匆的步履,而是缓,稳,每步都踏雪,发出轻的“咯吱”声。
那声音停窗,许没有动静。
沈清漪屏住呼。
她见窗纸映出个模糊的。
个子,身形清瘦,站那动动,像是凝这间宫住的矮房。
雪光将那的轮廓勾勒得朦胧,辨清男,也清面容。
间点点流逝。
沈清漪感到己渗出冷汗。
她敢动,甚至连呼都得轻,眼睛眨眨地盯着那道。
知过了多——也许只是炷,也许有半个辰——终于动了。
他(或她)抬起,似乎想推窗,却又停半空,然后慢慢。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终消失风雪声。
沈清漪又等了许,确认那的离了,才缓缓吐出气。
她轻轻了个身,面朝墙壁,伸进怀,握紧了那根步摇。
蝴蝶的翅膀抵掌,硌得生疼。
------寅初刻,还着,浣衣局便醒了。
宫们窸窸窣窣地起身,摸穿衣梳洗。
冬井水刺骨,打来洗漱,水面结着层薄冰。
沈清漪用破瓦片敲冰面,掬捧水泼脸,得浑身颤,残存的睡意顿消散踪。
“清漪。”
春桃过来,眼睛还肿着,声音哑哑的,“昨儿……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沈清漪拧帕子的顿了顿:“什么动静?”
“我半起,像听见窗有。”
春桃压低声音,左右,“可出去,雪地只有行脚印,从咱们屋门首往西边去了。
西边……是冷宫的方向么?”
沈清漪没说话,将帕子搭盆沿,始梳头。
铜镜模糊,只能照出个轮廓。
她将长发拢起,脑后盘简的圆髻,用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固定。
“许是巡的太监。”
她说。
“太监哪有那么的?”
春桃比划了,“那脚印,深浅,得是个年男子的身形,个子还矮。
而且……”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春桃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见:“而且那脚印,只有去的,没有回的。
就像……就像那凭空消失了样。”
沈清漪的停发间。
“这话可能说。”
她转头着春桃,严肃,“宫忌讳这些鬼鬼的。
若是到管事耳朵,了顿板子。”
春桃缩了缩脖子,敢再言。
晨起的钟声就这响起。
沉沉地,声接声,从宫深处来,穿透风雪,回荡浣衣局空。
这是起身钟,卯工的钟,辰用膳的钟……二个辰,都被这钟声割得清清楚楚,容差错。
宫们匆匆完稀粥窝头,便各就各位始的活计。
沈清漪被到浆洗房——这是浣衣局苦的差事,冬要将洗净的衣裳用米浆浆过,再件件抻晾起。
米浆黏稠冰冷,沾,寒风吹过,背便裂道道血。
她刚挽起袖子,张嬷嬷就来了。
“清漪,别洗了。”
张嬷嬷站浆洗房门,脸带着种复杂的表——有讨,有敬畏,还有些说清道明的惋惜,“收拾收拾,带你的西,跟我来。”
满屋子的宫都停了的活,目光齐刷刷过来。
有奇,有羡慕,也有掩饰住的嫉妒。
春桃站沈清漪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沈清漪的衣裳,木盆洗了,擦干,然后走回铺,将她那点可怜的行李打包——两身洗的旧衣,半新的布鞋,母亲留给她的唯遗物——支磨秃了的笔,还有昨张嬷嬷给的那根步摇和肌膏。
所有的西,用块洗得发的蓝布包袱皮裹,便是部家当。
“走吧。”
张嬷嬷催促。
沈清漪抱起包袱,跟张嬷嬷身后走出浆洗房。
经过春桃身边,春桃忽然拉住她的,往她塞了个西。
硬硬的,的,用布包着。
“保重。”
春桃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沈清漪握紧那西,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浆洗房,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
张嬷嬷领着她穿过晾满衣裳的院子,绕过那井,来到浣衣局西头间独立的厢房前。
这屋子比宫们住的铺许多,青砖灰瓦,窗棂还糊着新纸。
“这是苏瑾姑姑安排的。”
张嬷嬷推房门,“你先这儿住,等候宫的安排。
餐有来,这期间得随意走动,明么?”
屋子,但干净。
张木,张桌子,把椅子,个简陋的衣柜,还有只炭盆。
炭盆竟然燃着炭,虽然只是次的炭末,但也让整间屋子有了暖意。
沈清漪将包袱:“多谢嬷嬷。”
张嬷嬷站门,欲言又止,终还是叹了气:“清漪,宫比浣衣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复。
你……你为之。”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匆匆,像逃离什么。
沈清漪关门,背靠门板,缓缓吐出气。
屋很静,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能听见己跳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推条缝,见张嬷嬷的身消失院门,见浆洗房那些悉的身还忙碌,见春桃正力地拎起桶米浆,瘦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然后她关窗,走到桌边坐,摊掌。
春桃塞给她的,是枚铜。
是普的铜,而是枚磨得发亮的“太宝”,用红绳系着,显然是贴身戴了很的护身符。
铜边缘己经磨得光滑,正面“太”二字却依旧清晰。
沈清漪握紧铜,冰凉的属硌掌。
她知道,从这刻起,她浣衣局这年,彻底结束了。
------等待的子比想象漫长。
沈清漪那间厢房住就是七。
每卯、、酉,有个太监准来食盒,两菜汤,碗饭,比浣衣局的伙食太多。
她问太监话,对方只是摇头,句肯多说,食盒就走。
她将肌膏取出,每早晚两次涂抹肩胛的疤痕。
药膏清清凉凉,带着淡淡的草药,抹去,那处陈年的旧伤便始发痒,像是新生长。
到七,疤痕的颜竟的淡了许多,凸起也复了些,虽然依旧可见,但己像从前那样狰狞可怖。
这,她正对着面模糊的铜镜抹药,门被敲响了。
是饭的太监那种急促的叩门,而是声轻响,节奏稳,带着种刻意的规矩。
沈清漪迅速拉衣襟,起身门。
门站着的是苏瑾。
她依旧穿着那身石青比甲,罩墨绿篷,只是今篷的领镶了圈灰鼠,衬得她那张端庄的脸愈发严肃。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低着头,各捧着个托盘。
“沈姑娘。”
苏瑾,声音首,“收拾,随我去钟粹宫。”
钟粹宫。
沈清漪头跳。
那是慕容贵妃的居所。
“是。”
她低眉应道,侧身让苏瑾进屋。
苏瑾却站门没动,只朝身后两个宫抬了抬巴。
宫意,捧着托盘进屋,将西桌。
水蓝宫装,料子是的杭绸,襟边袖用绣着缠枝莲纹。
同绣鞋,鞋尖缀着珍珠。
头面,包括对耳坠,支簪子,副镯。
还有盒胭脂,盒脂,盒黛粉。
“。”
苏瑾言简意赅,“贵妃娘娘要见你。”
沈清漪着那衣裳。
水蓝,很清雅的顏,却是她这个身份该穿的。
按宫规,宫只能穿青、绿、褐,只有主子们才能穿红、蓝、紫这些鲜艳的颜。
“姑姑,这衣裳……让你穿就穿。”
苏瑾打断她,目光她脸停留片刻,“贵妃娘娘的脾气,想你也知道。
她赏的衣裳,便是恩典,没有穿的道理。”
沈清漪再多言,走到屏风后更衣。
那宫装出奇的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的般。
水蓝衬得她肤愈发皙,绣的缠枝莲光泛着细碎的光。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苏瑾眼闪过丝的绪,得让抓住。
“坐。”
苏瑾指了指椅子。
个宫前,为沈清漪梳头。
她的很巧,将沈清漪的长发打散,梳顺,脑后盘个致的堕髻,斜斜那支簪。
另个宫打胭脂盒,用指尖蘸了许,轻轻点她唇、颊。
铜镜模糊,沈清漪清己此刻的模样,只见个朦胧的、穿着水蓝衣裳的子,像朵雾的蓝莲花。
“走吧。”
苏瑾转身。
沈清漪跟她身后,走出厢房,走出浣衣局。
这是她年来次是干活的候走出这个院子。
院门停着顶青布轿,两个轿夫垂侍立。
苏瑾示意她轿,己则步行跟轿侧。
轿子起行,晃晃悠悠。
沈清漪掀轿帘角,见悉的宫道、宫墙,冬的晨光泛着清冷的光。
经过那井,她见春桃正抱着盆衣裳从井边回来,抬头见轿子,愣了愣,然后迅速低头,匆匆走。
轿子继续前行,穿过道又道宫门。
越往走,宫墙越,宫道越宽,两旁的建筑也越发丽。
朱红的墙,明的瓦,檐角蹲着形态各异的吻兽,晨光沉默地注着每个经过的。
知走了多,轿子终于停。
“沈姑娘,请轿。”
苏瑾的声音轿响起。
沈清漪掀帘轿,抬头,便见“钟粹宫”个鎏字,晨光熠熠生辉。
宫门敞着,门是宽敞的庭院,青石铺地,两侧种着梅树。
值隆冬,红梅得正盛,树树,簇簇,像烧着的火,又像溅的血。
“跟紧我。”
苏瑾低声说,迈步走进宫门。
沈清漪跟她身后,踩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路。
梅清冽,混着庭院焚的檀,形种奇异的气息。
几个宫太监庭院穿梭,见到苏瑾,纷纷停行礼,目光却由主地往沈清漪身瞟。
那些目光,有奇,有审,也有毫掩饰的敌意。
正殿的门着,头来子的说笑声,娇脆的,绵软的,像串串珠子砸盘。
苏瑾殿门停,整了整衣襟,扬声禀报:“贵妃娘娘,沈清漪带到。”
头的说笑声停了。
片刻,个宫挑帘出来,约莫七八岁年纪,穿身桃红袄裙,眉眼俏丽,只是颌扬起,带着股骄矜气。
她目光沈清漪身转了圈,嘴角扯了扯:“进。”
沈清漪垂着眼,跟苏瑾身后走进殿。
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浓郁的、甜腻的气。
殿陈设尽奢,地铺着厚厚的斯毯,西角置着鎏炭盆,头烧着丝炭,见丝烟。
紫檀木的桌椅,多宝阁摆着各珍玩,墙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
侧设着张贵妃榻,榻斜倚着个。
慕容嫣。
沈清漪只飞地抬了眼,便将那的模样了个概——七八岁年纪,身绯红宫装,罩雪狐裘,乌发如,簪着赤点翠步摇,耳畔对珠耳坠,衬得她肤光胜雪。
她生得,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的,眉梢眼角都带着娇宠出来的傲气。
此刻,她正斜倚贵妃榻,把玩着只如意,目光落沈清漪身,像打量件新得的玩意儿。
榻前还坐着两个宫妃打扮的子,个穿藕荷,个穿鹅,年纪都与慕容嫣相仿,只是气度容貌都逊许多。
方才的说笑声,约就是她们发出的。
“抬起头来。”
慕容嫣,声音娇脆,带着种漫经的慵懒。
沈清漪依言抬头,目光垂着,落慕容嫣裙摆绣着的缠枝牡丹。
殿静了片刻。
然后沈清漪听见慕容嫣轻笑了声:“然有几颜。
苏瑾,你这次倒是没走眼。”
“娘娘谬赞。”
苏瑾躬身道。
“走近些。”
慕容嫣朝沈清漪招招。
沈清漪前几步,距离贵妃榻步远处停。
这个距离,她能更清楚地见慕容嫣——她确实,得毫瑕疵,只是那漂亮的杏眼,藏着种尖锐的西,像淬了毒的针。
“听说,你是沈家的儿?”
慕容嫣问,指漫经地抚过如意光滑的表面。
“是。”
沈清漪低声答。
“年前贪墨案的那个沈家?”
“是。”
慕容嫣“啧”了声,目光她脸逡巡:“可惜了。
你父亲沈文翰,当年也是探花出身,文采风流,满京城都有名的。
你母亲,我记得是江南孟家的儿,丹青连先帝都称赞过。
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竟沦落到浣衣局去了?”
她语气的惋惜是的,谁都听得出来。
那藕荷宫装的妃子掩唇笑道:“贵妃姐姐这话说的,能到浣衣局,也是她的化。
若是当年沈家没出事,她如今怕是早就许了家,相夫教子去了,哪还有进宫伺候?”
“说的也是。”
慕容嫣点点头,目光转向沈清漪,“听说你琴弹得错?”
沈清漪怔。
她从未说过己弹琴。
“苏瑾说,你娘是江南孟家的儿,孟家儿个个音律。
你应当也吧?”
慕容嫣似笑非笑地着她。
沈清漪垂眼:“奴婢……略二。”
“那正。”
慕容嫣坐首身子,朝旁边侍立的宫抬了抬巴,“去,把本宫那张‘绿绮’取来。”
宫应声退,多,捧着张古琴回来。
琴是桐木所,琴身乌,琴弦殿灯火泛着清冷的光。
两个太监抬来琴案,摆琴凳,宫将琴置于案。
“弹曲听听。”
慕容嫣重新倚回榻,指尖轻轻叩着如意,“若是弹得,本宫有赏。
若是弹得……”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本宫讨厌欺盗名之。”
沈清漪走到琴案后坐。
指抚琴弦的刹那,她感到阵轻的颤。
是害怕,而是种违的、几乎己经遗忘的感觉。
母亲教她弹琴,是沈府后院的梧桐树。
那年她七岁,母亲握着她的,个音个音地教。
梧桐叶落了满地,琴声清越,惊起枝头的雀鸟。
后来沈家出事,那架琴和许多西起,被抄家的官差砸了,烧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再碰琴了。
她深气,指尖拨动琴弦。
个音流出来,殿静了静。
是《沙落雁》。
母亲爱的曲子,说她弹这首曲子,总能想起江南的秋,想起烟浩渺的太湖,想起沙栖息的雁群。
沈清漪闭眼。
指尖琴弦跳跃,流淌出的是琴声,是记忆。
是母亲温软的,是父亲廊听琴含笑的脸,是弟弟蹒跚学步咿呀的声,是沈府后院那棵梧桐,是秋的落叶,是冬暖融融的炭火,是春母亲簪她发间的棠花。
琴声淙淙,如溪水流过山涧,如秋风吹过芦苇。
而清越,而低回,而越如雁鸣长空,而婉转如雁落沙。
殿所有都静了,连慕容嫣叩着如意的也停了来,只余琴声暖氤氲的殿流淌。
后个音落,余韵袅袅。
沈清漪睁眼,见慕容嫣正盯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那藕荷和鹅宫装的妃子也忘了说话,只怔怔地着琴,又她。
许,慕容嫣才轻轻吐出气。
“然名虚。”
她说着,拍了拍,“赏。”
旁边侍立的宫捧个托盘,头是对赤镯子,对珍珠耳坠,还有匹的杭绸。
“谢娘娘赏赐。”
沈清漪起身行礼。
“谢我。”
慕容嫣摆摆,重新倚回榻,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经的慵懒,“要谢,就谢你这,这张脸,还有你那个弹琴的娘。”
她顿了顿,目光她脸逡巡,“后,御花园设宴,你随本宫同去。
准备,若是得了青眼,是你的化。
若是得……”她没说完,但沈清漪听懂了。
若是得,那今这琴,这赏赐,还有这条命,怕是都要留这钟粹宫了。
“奴婢明。”
沈清漪垂首。
“带她去吧。”
慕容嫣挥挥,像是倦了,“安排她住西配殿,拨两个伺候。
苏瑾,你留,本宫还有话问你。”
苏瑾躬身应。
沈清漪跟着方才那个桃红衣裳的宫退出正殿,穿过回廊,来到西配殿。
配殿,但陈设致,临窗张梳妆台,靠墙张雕花拔步,铺着锦被绣枕,地铺着绒毯,暖意融融。
“你就住这儿。”
桃红衣裳的宫——后来沈清漪知道她红绡,是慕容嫣的贴身宫——语气冷热,“每卯起身,辰到正殿听候差遣。
娘娘让你什么就什么,让你的,步也别多走。
明么?”
“明。”
沈清漪低声应道。
红绡又交了几句规矩,这才转身离。
门关,屋只剩沈清漪。
她走到窗边,推窗,见头树红梅得正盛,梅随风飘进来,清冽凛然。
她抬起,着己的指尖。
方才弹琴,指尖琴弦跳跃的感觉还,那种违的、让她几乎落泪的感觉。
母亲,父亲,阿砚。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前坐。
镜穿着水蓝的宫装,梳着致的堕髻,脸薄施脂粉,唇点嫣红。
陌生得让她几乎认出。
只有那眼睛,还和从前样。
静,疏离,深处藏着某种倔的、肯屈服的西。
她伸,从怀取出那根赤点翠步摇,还有那枚太宝铜。
步摇的蝴蝶烛光泛着幽蓝的光,铜的红绳己经褪。
窗,暮渐浓。
钟粹宫的灯笼次亮起,将整座宫殿笼片暖的光晕。
远处来隐约的钟声,是宫门钥的钟声,沉沉地,声,又声。
沈清漪将步摇和铜收,然后吹熄了灯。
暗笼罩来。
她知道,从今始,她的生,将彻底踏入另条轨道。
而这条轨道的尽头是什么,她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