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膏判我离婚
第1章
我盯着镜子的己,眼睛方的青已经用遮瑕膏盖了层,还是隐约可见。
右名指的婚戒浴室灯光闪着冷光,我习惯地转了转它。
这枚年来从未摘的戒指,此刻却像道枷锁。
「赵媛姜,你又把牙膏从间挤。」苏加左的声音从卧室过来。
我,牙刷掉进洗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深气,弯腰捡起牙刷,继续机械地刷牙。
镜子那个的嘴角有牙膏泡沫,像个可悲的丑。
脚步声逼近,苏加左的身堵浴室门。
他穿着我昨晚熨的深蓝衬衫,领带还没系。
那张曾经让我见钟的脸此刻布满。
「我说过多次了?牙膏要从底部往挤。」他把夺过我的牙膏,粗暴地挤压尾部。
「你弄的,间都凹去了,这么简的事都吗?」
薄荷味的牙膏我腔突然变得苦涩。
我吐掉泡沫,用巾擦了擦嘴,「我次注意。」
「次?你每次都这么说。」苏加左把牙膏摔洗台,「年了,赵媛姜,年。连这点事都记住,你脑子整想什么?」
我着他暴起的青筋,突然觉得可笑。
这就是我嫁的男,个因为牙膏挤法能清晨七点发雷霆的丈夫。
「我想,」我听见己的声音出奇地静,「为什么我们家的牙膏远只能有种挤法。」
苏加左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顶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又始理取闹了是吧,这是基本的条理问题。」
「条理?」我笑了,眼泪却突然涌来。
「那你能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袜子远丢,为什么你用过的巾总是堆沙发,为什么你——」
「够了。」苏加左打断我,「说的是牙膏的事。」
「,」我摇头,婚戒洗台敲出轻响,「说的从来就只是牙膏。」
我摘戒指,那管被挤压变形的牙膏旁边。
属与塑料碰撞的声音很,却让我和苏加左都震了。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慌。
「苏加左,」我抬头直他的眼睛,「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颗弹落我们之间。
苏加左的脸从愤怒变震惊,后定格种滑稽的困惑。
「就因为我说了你挤牙膏的方式?」他嗤笑声,「赵媛姜,你岁的了,能能别这么幼稚?」
我绕过他走向衣柜,从底层拖出个旧行李箱。
苏加左跟过来,站卧室门我。
「别闹了,」他的语气软来,带着那种施舍般的宽容,「我道歉行了吧?以后说你了。」
我打行李箱,始往扔衣服。
指发,但动作没停。
「赵媛姜。」苏加左把按住箱子,「你到底怎么了,就因为早这点破事?」
我抬头他,突然发这张脸悉又陌生。
年前那个雨为我撑伞的男孩,什么候变了眼前这个为牙膏发火的男。
「苏加左,」我的声音轻得像羽,「周你生,我了你爱的红烧,你因为块切得太发火。」
「个月我发烧到度,你说公司能请,让我己打去医院。」
「去年我妈术,你说工作忙,次都没去过。」
「我们结婚纪念,你远记错期。」
我每说句,就往箱子件衣服。
苏加左的慢慢松了。
「这些......这些都过去了吗?」他的辩解苍力,「我工作压力,你又是知道。」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谅你,包容你,告诉己你只是太累了。」
我拿起头我们的结婚照,照片的我笑靥如花,他英俊挺拔。
「但我才明,你是累了,你只是爱我。」
4
「胡说八道。」苏加左突然音量,「我爱你?我爱你每辛苦工作养家。我爱你跟你结婚,赵媛姜,你别知歹。」
我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觉得比疲惫。
这种对话我们重复了太多次,每次都以我的妥协告终。
「苏加左,」我轻声说,「记得我们次约吗。着雨,你把伞倾斜向我,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他的表凝固了瞬。
「那你我回家,楼道突然亲了我。我嘴还有你的奶茶味,你笑着说甜。」
我拉行李箱拉链,「那个因为我冷就揣进己袋的苏加左,已经死了。」
苏加左站原地,像被雷劈。
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他突然抓住我的腕。
「就......就因为我早说了你挤牙膏?」他的声音发,「至于吗?」
我着他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这个骄傲的男可能的懂。
懂那些他随抛出的指责像刀子样扎我。
懂他每次冷漠的转身都我们的婚姻凿出裂缝。
懂爱是靠「我又没出轨」来证明的。
「苏加左,」我轻轻抽出,「牙膏只是后根稻草。」
我走出卧室,听见他身后喊,「赵媛姜。你走了就别回来。」
5
梯门关的瞬间,我瘫靠厢壁,眼泪终于决堤。
机袋震动,是苏加左发来的信,「闹够了就回来,晚我带你去火锅。」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始哭。
他远这样,打巴掌给颗糖,以为顿火锅就能抹所有伤害。
我慢慢打字回复,「苏加左,你知道吗?我对火锅过敏,结婚二年我就告诉过你。」
发,拉。
梯到达楼的示音清脆悦耳,像某种解脱的钟声。
阳光照我空荡荡的名指,那有圈淡淡的痕迹。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区门,每步都比步更轻。
身后突然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苏加左的呼喊,我没有回头。
风吹起我的头发,像年前那个雨样由。
行李箱的轮子苏瑜家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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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蜜穿着睡衣,头发蓬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她盯着我红肿的眼睛和空荡荡的名指,「离了?」
我把箱子推到墙角,整个瘫沙发。
苏瑜的公寓很,沙发是式布艺的,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像家那个皮沙发,苏加左总说那表他的品味。
「还没,但了。」我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我今去律师所咨询。」
苏瑜给我倒了杯热水,坐旁边轻轻拍我的背。
她没说话,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何安慰都有用。
我和苏加左吵架,他总是用道理压我,直到我认错为止。
机又震了。
从昨到,苏加左发了47条短信,打了个话。
新条显示屏幕,「媛姜,我错了,回家吧。我了你喜欢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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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声,把机反扣茶几。
他总是这样,伤害后再给点甜头,像训练宠物样驯化我。
「他根本明问题哪。」我盯着花板的裂缝,「他以为个蛋糕就能解决年积攒的伤害。」
苏瑜叹了气,「你确定想清楚了?离婚是事。」
我抬起左,名指的戒痕像道疤。
「你知道我后次戴婚戒是什么感觉吗?像戴着别的西。」
窗突然起雨,雨点敲打着玻璃。
我和苏加左次约也是这样的雨。
回忆像潮水涌来,我咬住嘴唇让己哭出声。
「别想了,」苏瑜把毯盖我身,「睡儿吧,你去像鬼样。」
我闭眼,但苏加左的脸暗越发清晰。
他愤怒的皱眉,冷漠的嘴角,还有转瞬即逝的温柔。
年婚姻把我变了什么。
个没有我的子。
个只说「的」、「没问题」、「听你的」的应声虫。
二早晨,我顶着眼圈去班。
地铁挤,有个男踩了我的脚,条件反般说了句「对起」。
我突然想起个月苏加左踩坏我新的跟鞋,却说「谁让你把鞋门的」。
公司楼前,我撑着伞步走向旋转门。
个悉的身突然挡面前。
苏加左。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额头,拿着把伞。
正是我们初遇他撑的那把。
雨水顺着他的巴滴落,睫挂着水珠,起来狈又可怜。
「媛姜,」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我后退步,跳如擂鼓。
这个场景太悉了,年前他就是这副模样让我动已。
「没什么谈的。」我握紧伞柄,「我要迟到了。」
苏加左抓住我的腕,力道得发疼,「就钟,求你了。」
他的掌滚烫,可能是淋雨发烧了。
我本该甩,却鬼使差地跟着他走到旁边的咖啡厅。
苏加左点了两杯热式。
他远记住我只喝焦糖玛奇朵。
服务员走后,他从袋掏出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重新了戒指,」他眼睛发红,「比原来那个圈,你是总说原来的太细了吗?」
我盯着那个丝绒盒子,喉咙发紧。
他记得我说过戒指细,却记住喝式咖啡。
「苏加左,」我艰难地,「问题戒指。」
「那是什么?你说,我改。」他急切地前倾身,「我保证以后批评你挤牙膏的方式,抱怨你饭咸淡,你想怎么布置家都行——」
「你,」我打断他,「你到还觉得问题出这些具事。」
苏加左愣住了,眉头紧锁,「那到底是什么?你说清楚啊。」
我深气,「是你根本把我当独立的待。年了,你了解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知道我的朋友是谁吗?你记得我妈妈的生吗?」
苏加左张嘴想回答,却突然语塞。
他的表从困惑变恼怒,「赵媛姜,你非要这样钻角尖吗,哪个男记得这些鸡蒜皮的事。」
咖啡来了,我盯着杯子的液,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苏加左,远理直气壮地伤害别,再理直气壮地要求原谅。
「我要去班了。」我站起身。
苏加左猛地拉住我,「等等。」
就这,他的机响了。
他瞥了眼屏幕,表立刻变了,「是我板。」
我着他接起话,语气从刚才的卑瞬间变专业干练。
「是的,张总那个报表我处理。的,二钟后到公司。」
挂断话,他对我露出歉意的表,「媛姜,公司有急事,我们晚再谈吗?」
我着他湿漉漉的衬衫和焦急的眼,突然明了。
对他来说,工作远,我远是可以被推迟的选项。
「了。」我转身走向门。
「赵媛姜。」他身后喊,「别了,我的有重要议。」
我没有回头。
雨还,比刚才更了。
我的跟鞋踩进水坑,冷水浸透,刺骨的凉。就像我的,终于彻底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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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我魂守舍地处理文件。
休,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
「媛姜啊,」婆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切,「加左说你们闹矛盾了?夫妻隔仇,晚回家饭吧,妈给你红烧鱼。」
我握紧机,指甲陷进掌。
苏加左搬出了妈,这是他惯用的段。
每次我们吵架,他就让婆婆当说客,用我对长辈的尊重逼我妥协。
「阿姨,」我努力保持礼貌,「这次是普吵架,我决定离婚了。」
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婆婆的声音陡然变冷。
「赵媛姜,你都了,离婚了谁还要你。加左条件这么,你别知歹。」
我挂断话,得几乎拿住机。
,这就是苏加左家的面目。
他们眼,我只是依附于苏加左的附属品,个过了保质期的商品。
,我恍惚,把数据报表搞错了。
主管当众训斥我,声音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我低着头,眼泪眼眶打转,却倔地让它流来。
「赵媛姜,」主管厉声道,「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你脑子呢?」
「对起,我改。」我的声音细如蚊呐。
「用了。」个悉的声音从议室门来。
是苏加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