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龙途烽火望北

第1章 琉璃镜碎见北魏

北境龙途烽火望北 客枕霜 2026-01-23 20:02:49 幻想言情
陈砚醒过来的候,后脑勺还嗡嗡响,像是被工地的钢筋磕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肩膀却沉得厉害,低头,才发身盖着的是工地宿舍那条洗得发的薄被,是层绣着暗纹的锦缎,摸去滑溜溜的,带着点陌生的檀。

这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他古建筑修复年,打交道多的是尘土、木屑和褪的颜料,哪接触过这么讲究的西。

“殿,您醒了?”

个带着怯生生语气的声音旁边响起,陈砚偏过头,见个穿着青短打的年,约莫岁,端着个铜托盘,托盘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碗沿是暗的,着就值。

殿?

陈砚愣了愣,脑子像是有团麻,前的记忆和些陌生的画面搅起,疼得他穴突突跳。

他记得己前还市物馆的库房,蹲地整理批刚出土的魏陶俑,其个文官俑的冠冕碎了块琉璃,他想把碎片拼回去,没注意脚的箱子,绊就摔了,后脑勺磕陶俑架子,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难道是摔晕了,被工友进了什么仿古酒店?

可这房间也太逼了——屋顶是木梁,雕着简的纹,墙壁是土灰的,没刷胶漆,角落着个半旧的木柜,柜门挂着铜,连窗户都是糊着纸的,风吹,纸就轻轻晃,带着点“哗啦”的响。

“殿,您是是还头疼?”

那年见他没说话,把托盘头的几,伸想探他的额头,又像是怕冒犯,伸到半又缩了回去,“太医说您是月摔,磕着了头,得多歇着,别想太多事。”

摔?

月?

陌生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像是打了扇尘封的门。

他见个也“元修”的年,穿着丽的锦袍,演武场骑,旁边个穿着铠甲的年轻故意策撞过来,“元修”没坐稳,从背摔来,后脑勺重重磕地,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个撞的年轻,脸带着张扬的笑,嘴喊着“阳王,对住了”——那年轻的脸,清晰得像是就眼前,名字也跟着冒了出来:澄。

澄、元修、阳王、魏……陈砚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后脑勺的伤,疼得他倒凉气。

他抓过头的铜镜——那铜镜是铜的,镜面算太亮,却能清楚照出他的脸。

镜的年,约莫八岁,眉眼清俊,鼻梁挺首,皮肤是常年养府的皙,只是脸有些苍,眼带着点刚醒过来的迷茫,还有丝属于他的怯懦。

这是他的脸。

他的脸,因为常年工地风吹晒,带着点黝,眼角还有道去年修古寺被木屑划到的疤痕,可镜的,皮肤光滑,连个痘印都没有,明是另个。

“殿,您怎么了?”

年被他的动作吓了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您别动,太医说您能太用力。”

陈砚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铜镜的脸,脑子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是摔进了仿古酒店,是穿越了。

他穿越到了魏安年,了魏的宗室,阳王元修。

而那个把“原主”撞的澄,是权臣欢的儿子,欢握重兵,表面尊魏室,暗地却把朝廷的实权攥得死死的,“原主”这个阳王,过是个空有头衔的傀儡。

更让他凉的是,他清楚记得魏的历史走向——再过半年,欢废掉的帝元子攸,又先后立了元晔、元恭、元朗个傀儡,后把“元修”推洛阳宫的龙椅,让他魏的孝武帝。

可那龙椅就是个火坑,欢朝安了数亲信,“元修”连调个侍卫都要先问过欢的意思,后甘傀儡,带着数亲信逃去长安奔宇文泰,结没几个月,就被宇文泰毒,魏也跟着为二,了魏和西魏,姓又多遭了几年的战。

“殿,您喝点汤药吧,太医说喝了能缓解头疼。”

年端着汤药递过来,碗的药汁是深褐的,冒着苦气。

陈砚接过药碗,指碰到碗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冷静了点。

他是陈砚了,是元修,是阳王。

如按原历史走,他多活过两年,要么死宇文泰,要么被欢囚辈子。

他能就这么认命。

前工地,他什么烂摊子没遇到过?

没图纸的候,他能凭着堆碎砖,摸透古建筑的结构;缺材料的候,他能找替品,把工程撑来。

过是了个“工地”,对从难搞的甲方,变了握兵权的权臣,他就信,己连活去的办法都没有。

“你什么名字?”

陈砚喝了汤药,苦得他眉头皱团,却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去。

“回殿,奴才卢景,是您的伴读。”

年连忙回答,眼带着点受宠若惊——以前的元修,子孤僻,很主动跟他说话,更别说问他的名字了。

“卢景,”陈砚把药碗几,靠头,尽量让己的语气显得和,“府的况怎么样?

存粮还够多?

侍卫有多?

都是可靠的吗?”

卢景愣了,似乎没想到“殿”问这些,过还是实实地回答:“回殿,府的存粮,月司徒府拨了石,这些子省着用,加之前的余粮,概还够二。

侍卫的话,二个,都是司徒府派来的,说是保护殿,其实……其实就是着殿的。”

后句话,卢景说得声音越来越,像是怕得罪。

陈砚了然。

欢然谨慎,连他个空有头衔的王爷,都要派己的盯着,跟前那些把工得死死的包工头,没什么两样。

“那府有没有是司徒府派来的?

比如厨房的杂役,或者门的仆?”

陈砚又问。

他知道,想要活去,首先得有己的,总能身边是欢的眼,举动都被盯着。

卢景想了想,说:“有个。

厨房的王伯,是从着您长的,他儿子以前您身边当侍卫,去年跟着尔朱荣打仗,死了,司徒府的没动他;还有门的李叔,是您母亲以前的仆,忠耿耿;另还有个洒扫的张婶,她男是府的佃户,去年闹灾,您给了他家两石粮,她首记着您的。”

陈砚点了点头,稍有了点底。

个,虽然多,但至是被欢的包围了,慢慢来,总能找到更多可靠的。

“卢景,”陈砚着年,眼变得认起来,“以后府的事,你多留点,尤其是司徒府派来的那些,他们说什么、什么,你都记来,别让他们知道。

还有,你去把王伯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卢景点了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砚住他,“别太张扬,就说我饿了,让王伯碗粥过来。”

他还能暴露己的变化,欢的眼都盯着,要是太反常,肯定引起怀疑。

慢慢来,步步来,先稳住,再找机。

卢景走后,陈砚又向铜镜的脸。

镜的年,眼己经再怯懦,多了些坚定,还有丝属于陈砚的韧劲。

安年,魏,欢,宇文泰,魏,西魏……这些曾经只史书到的名字和年,都了他要面对的实。

他深气,默默想:既然爷让他穿过来了,他就能让“元修”的悲剧重演,更能让魏就这么裂,让姓再遭战之苦。

这,他得试着守守。

没过多,门就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卢景领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走了进来。

约莫岁,头发己经花,背有点驼,端着碗粥,见陈砚,连忙弯腰行礼:“奴王伯,见过殿。”

“王伯,起,坐。”

陈砚连忙说,语气带着点客气——他前工地,尊重的就是这些实本的,王伯是数能信的,他然摆王爷的架子。

王伯愣了,似乎没想到“殿”这么客气,连忙说:“奴敢坐,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陈砚也勉,着王伯的粥,说:“王伯,我听说府的存粮多了?”

王伯点了点头,脸露出点愁容:“回殿,确实多了。

司徒府每月拨的粮,越来越,府这么多要饭,实是紧巴。

要是春了,佃户们能交租,还点,可寒地冻的,佃户们己都揭锅了,哪还有粮交租啊。”

陈砚皱了皱眉,又问:“那城的流民,怎么样了?

我听说聚集了。”

到流民,王伯的脸更沉了:“殿,别了。

城的流民,至有,冻饿而死的,每都有几个。

司徒府那边,根本管,说是流民太多,管过来,还说要是流民闹起来,就派兵镇压。”

陈砚沉得厉害。

他前工地,见过农民工讨薪,知道底层的难,可没见过命贱到这种地步,冻饿而死,连个管的都没有。

欢眼只有权力,只有兵,根本管姓的死活。

“王伯,”陈砚沉默了儿,说,“府是还有二的存粮吗?

你等儿去库房,挑石粮出来,悄悄拉去城的义仓,别让司徒府派来的知道。”

王伯和旁边的卢景都吓了跳,王伯连忙说:“殿,可啊!

那石粮,可是府的救命粮,要是动了,咱们府的,再过半个月就断顿了!

再说,要是被司徒府的知道了,肯定怪罪来,到候,殿您……怪罪也得。”

陈砚打断他,语气坚定,“石粮,救了所有流民,却能让几个活过这几。

欢还需要我这个阳王的名声,他因为这点粮,就的对我怎么样。

他要是敢动我,都说他苛待宗室,顾姓,到候,他的兵,也浮动。”

这是陈砚算准了的。

欢虽然握重兵,却还没彻底掌控,还需要“阳王”这个宗室身份,来安抚的。

要是他因为石粮,就对“元修”动,只落个苛待宗室、顾姓的骂名,到候,那些本来就服他的势力,肯定趁机发难,欢这么傻。

王伯还是犹豫,陈砚着他,语气软了点:“王伯,我知道你是为了府,也是为了我。

可那些流民,也是条条命啊。

咱们能帮点,就帮点。

至于府的粮,你,我有办法,让家断顿的。”

王伯着“殿”的眼,忽然有点触动。

以前的元修,虽然算坏,却子懦弱,从来敢跟司徒府作对,更为了流民,动府的救命粮。

可的“殿”,虽然还是那张脸,却像是变了个,眼坚定,说话也有了底气,让忍住想相信他。

“,奴听殿的。”

王伯点了点头,“奴等儿就去办,肯定让司徒府的知道。”

“嗯,辛苦你了。”

陈砚笑了笑,这是他穿越过来,次笑。

王伯走后,卢景着陈砚,声说:“殿,您的有办法解决府的粮吗?”

陈砚着窗,风还吹,纸窗的雪轻轻晃。

他想起前工地,用废料摆件的子,嘴角勾起抹笑:“,办法总比困难多。

咱们先把眼前的事,之后的路,慢慢走。”

他要的,步是拉拢身边可靠的,二步是解决府的粮荒,步是摸清欢的底细,西步……陈砚的眼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这条路走,充满了陷阱和危险,可他没有退路。

要么,按原历史走,个短命的傀儡帝,要么,就拼把,改变己的命运,也试着改变这个的命运。

窗的雪,还,像是要把整个魏都盖住。

可陈砚知道,雪总停的,春也总来的。

而他,要那个等到春,守住这片江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