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与懒蝉——槐树林里的四季长歌

第1章

、蒸笼的序章月的槐树林,像被烈火烹煮的铁锅。

晃晃的烈悬头顶,将空蒸出层浮动扭曲的蜃气。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林间空地斑驳的光,那些光点随着风轻轻摇曳,宛如数碎褐的土地跳舞。

空气饱和着槐花蜜那近乎糜烂的甜,又纠缠着松脂的腥涩、泥土的焦苦、与青草被晒化后的清腥。

这气味浓烈得几乎有形有质,缠绕每根树枝、每片草叶,让整个槐树林仿佛沉浸锅正文火慢炖的浓汤。

风从山挣扎着灌入,还未来得及舒展身子,就被层层叠叠的槐叶蒸滚烫的热浪,扑脸,犹如刚揭锅的蒸汽,灼呼。

这热风掠过树梢,惹得满树的槐花簌簌落,那些米粒的花朵空打着旋,终林间铺就层淡的花毯。

那棵槐树的虬枝,静静伏着只油亮的蝉。

它封为"嗓",号称"槐树林歌者"。

它的背甲如墨,阳光泛着属般的光泽,翅脉却镶着道细密的,宛如有深的缎子以粉描摹出黎光的纹路。

它将细长的器从树皮缓缓拔出,带出滴琥珀的树汁,仰颈咽,清了清嗓子,蓦地拉嗓门:"知——了——知——了——"声音悠长黏连,像有把滚热的麦芽糖拉细丝,圈又圈缠绕枝桠间,既甜腻,又挣脱断。

这声音有着奇的质感,而如属片振动般清脆,而又如丝绒般柔软,林间回荡,仿佛要填满每个角落。

可树的蚂蚁,没有只抬头。

它们排铅笔芯那样细的支队伍,像条沉默流淌的褐的河,从树根裂缝的泉眼涌出,蜿蜒流过步的麦茬地,再折归巢。

这条褐的河流有着惊的秩序感,每只蚂蚁都保持着恰到处的距离,既太近而相互碰撞,也太远而断连接。

每只蚂蚁都顶着颗比己身还圈的麦粒,像撑着柄柄型的伞。

那些麦粒阳光泛着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谷物气。

蚂蚁们的细腿宛如缝衣针,却迅疾地交错倒,坚硬的甲壳相互轻碰,发出细密而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