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妹妹,找到完美的时间线

第1章 腊月甘三,再逢

窗,是断向后飞逝的、调乏味的冬景致。

光秃秃的树枝像瘦骨嶙峋的爪,徒劳地伸向灰蒙蒙的空。

远处田覆盖着层薄薄的、脏兮兮的残雪,切都透着股沉沉的暮气。

周清晏靠颠簸的长途汽座椅,闭着眼,眉头却意识地蹙紧。

他起来过七八岁,面容清俊,却带着丝与年龄符的疲惫和疏离。

鼻尖萦绕着股淡淡的、悉的檀气,这味道让他胃部痉挛。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缕檀,如同启噩梦的钥匙。

“,棲水镇到了。”

个清脆的,带着点雀跃的声音他耳边响起。

周清晏猛地睁眼,瞳孔有瞬间的收缩,随即又被行压,恢复了深潭般的静。

他转过头,向身旁的。

周瓷,他西岁的妹妹。

她穿着件红的羽绒服,衬得脸皙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正扒着窗,奇地打量着面渐渐悉的街景。

她的膝盖,着只刚刚折的纸鹤,翅膀翘起,栩栩如生。

切,都和“次”模样。

,是和几次模样了?

次?

还是七次?

周清晏己经有些记清了。

他只记得,从某个寒始,他的生就陷入了这个法挣脱的怪圈——每年的腊月廿,他都和妹妹瓷起,乘坐这趟班,回到这个名为“棲水”的江南古镇过年。

然后,似静温馨的常,走向那个注定的、法改变的结局:正月,元宵之,妹妹周瓷以各种离奇的方式,他面前,或者他刚刚离的瞬间,死去。

溺亡、失踪、突发疾、甚至是从古镇的石桥“意”跌落……每次的死法都同,但结从未改变。

而他抱着瓷逐渐冰冷的身,感受到后丝生命气息流逝的刹那,他便眼前,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定是回到这个刻,这辆,身边是活生生的、对他即将经历的数悲剧所知的妹妹。

轮回。

尽的轮回。

他保留了所有轮回的记忆,那些绝望、痛苦、挣扎、次次尝试改变却终失败的画面,如同沉重的枷锁,烙印他的灵魂深处。

而除了他之,整个界,包括眼前笑容明的妹妹,都轮回重启后被“重置”,遗忘掉个轮回发生的切。

“,你怎么了?

脸像太。”

瓷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着他,顺将折的纸鹤塞到他,“这个你,吧?”

周清晏低头,着掌那只的纸鹤。

纸张细腻,折痕清晰。

他的指尖颤。

个轮回的后刻,瓷咽气之前,塞到他的,也是这样只纸鹤。

然后,那只纸鹤随着她的死亡,如同幻般消失了。

而此刻,它又出了,这个新的轮回始之。

这纸鹤,究竟是什么?

他用力攥紧掌,纸鹤柔软的翅膀硌着他的皮肤,带来丝弱的、实的痛感。

“没事。”

他听到己的声音,静得有些空洞,“可能有点晕。”

他能表出来。

初的几次轮回,他试过崩溃,试过嘶吼,试过告诉瓷他们陷入了可怕的循,但结只被她当是了噩梦,或者被父母担忧地询问是否学习压力太。

没有何意义。

他只能独背负这沉重的记忆,这有限的间,去寻找那渺茫的、可能存的破局之法。

汽缓缓驶入棲水镇的站。

青石板路,墙黛瓦,翘角飞檐,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年关将近的、有的竹硝烟味。

这是他血缘的根,却了他恒的囚笼。

拎着行李,冰冷的空气入肺,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动声地将那只纸鹤进了的侧袋,紧贴着胸。

瓷像只出笼的鸟,活地走他前面,红的身古朴的街道格显眼。

“点啦,!

爷爷奶奶肯定等急了!”

周清晏沉默地跟,目光却锐地扫着周围。

他确认,也寻找。

寻找何可能与之前轮回同的“变量”,寻找那些数次轮回,他逐渐发的、可能隐藏着索的“关键物”。

街道两旁,己经有零星的摊位售卖年货。

写春联的,春卷的妇,嬉笑打闹的孩童……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但周清晏眼,这切都蒙了层灰暗的滤镜,因为他知道,的将来,这份祥和被彻底打破。

他的目光掠过群,然后,定格了个方向。

镇子头,那座带着个院的式宅邸门,个正着只竹编的药篮,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

是林昭雪。

棲水镇医林爷爷的孙,和他同校,低个年级。

之前的轮回,他或多或与她有过接触,但从未深交。

首到某次轮回,他才偶然发,这个总是带着淡淡药草、笑容温婉的,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

她穿着浅蓝的棉服,围着圈的围巾,衬得她那张清秀的脸愈发苍,缺乏血。

她的腕,似乎总是缠着圈洁的纱布。

周清晏的瞳孔缩紧。

他记得,次轮回,他因为试图行改变瓷去河边玩的“命运”而扭伤了脚,被的林爷爷带回家处理。

那,他意到林昭雪院那株的、据说己经枯死多年的梅树,着什么。

当己暗,他没清,只记得她似乎很地将缩回了袖子,腕间的纱布,隐约渗出了点鲜红。

那他沉浸又次失败的沮丧,并未深究。

但……“昭雪姐姐!”

瓷己经欢地跑了过去,亲热地拉住林昭雪的。

林昭雪转过身,到瓷,脸露出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瓷,清晏,你们回来了。”

她的声音如同溪流,清澈而静。

周清晏走前,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目光状似意地扫过她的腕。

今,那纱布依旧缠着,而且,边缘处,似乎的有抹淡的、新渗出的红痕迹。

用血……喂养那株枯梅?

个荒诞而诡异的念头,受控地闯入周清晏的脑。

林昭雪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意识地将往袖子缩了缩,脸依旧带着浅笑:“路辛苦了吧?

爷爷刚配了几副安的药茶,我正要给西街的王奶奶去。

晚要是睡着,可以来家拿点。”

“谢谢,用了。”

周清晏移目光,语气淡。

安的药茶?

对他而言,再的安药,也法安抚那被数死亡记忆撕扯的灵魂。

瓷又和林昭雪说了几句话,便跟着周清晏继续往家走。

走出几步,周清晏鬼使差地回头望去。

林昭雪着药篮,纤细的背冬萧索的街道,显得格薄而孤独。

她正走向镇子西头,步履从容。

但周清晏知道,这只是这个轮回的表象。

这个似静的古镇之,隐藏着他尚未窥破的暗。

妹妹注定死亡的命运,己断轮回的诅咒,林昭雪腕诡异的伤痕,还有那株需要鲜血滋养的枯梅……这切之间,定存着某种联系。

这次,他能再像头苍蝇样撞。

他需要目标,需要计划。

而林昭雪,以及她所守护的那株枯梅,或许就是他打破这绝望轮回的个突破。

他深气,空气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淡淡的檀(来瓷身?

还是这镇子本身?

)和远处飘来的、林昭雪篮子隐约的药草苦味,起涌入他的胸腔。

轮回,再次始了。

但这次,他似乎握住了根样的丝。

他意识地伸,摸了摸侧袋的那只纸鹤。

这次,他能抓住吗?

那渺茫的,名为“希望”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