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的丈夫是座金矿

第1章 最后一口气

重生八零:我的丈夫是座金矿 爱哭鬼xue 2026-01-25 21:51:05 现代言情
消毒水那股尖锐又刺鼻的味道,像数根细针,固执地扎进鼻腔,丝丝缕缕缠绕着呼,竟了生命尽头清晰的注脚。

苏满陷洁的病,被褥轻得像层薄纱,裹着她同样轻飘飘的身——那重量薄得仿佛片脱了枝的羽,窗只要掠过缕风,就能把她卷着飘走。

早没了焦点,花板的灯晕团模糊的昏,像了她这辈子:糊糊涂的晦暗,拼尽力的劳,到后连轮廓都清。

耳边,监护仪的“滴滴”声敲得格响,规律得近乎冰冷,每声都像秒针跳,掐着她的间,替她数着剩的子。

甘啊……这念头像根细刺,突然扎了混沌的思绪。

意识跟着就散了,像串断了的珠子,噼啪啦滚进记忆的深渊。

她这辈子,来覆去想,竟的没为己活过。

脑后定格的画面,没有纷杂的过往,只有丈夫陆建那张沉默却藏着劲气的脸。

是后来瘫痪、眼窝深陷、连说话都透着暮气的模样。

而是多年前,机轰鸣的间,他穿着洗得发却笔挺的蓝工装,攥着亮铮铮的游标卡尺,弯着腰零件前的样子——那他的眼亮得像淬了光,锐如鹰,扫过密的刻度连半误差都肯过。

他是厂年轻的八级技工,红底烫的奖状贴满了客厅整面墙,师傅们起他都竖拇指,徒弟们围他身边听他讲技术要点,眼是敬佩。

就连她每次去间饭,远远见他站机旁指导工友的身,都泛起阵热:那是她的丈夫,是厂的荣耀,是技术的标杆,更是她稳稳当当、能遮风挡雨的山。

可谁能想到,场突如其来的间事故,让这座山轰然塌了。

沉重的钢筋从空坠落,砸断的只是他的脊梁,更是这个家所有的光亮和希望。

从术室出来那,医生摇着头说“以后站起来了”,他躺病,盯着花板了整整。

二醒来,眼的光就灭了。

从此,轮椅了他离的腿,每吱呀作响地屋挪来挪去。

郁了他甩掉的底,话越来越,常常对着窗的墙发呆,连她递过去的热饭,都要隔儿才慢地接。

而她,苏满,之间就从被疼惜的妻子,变了那架轮椅背后疲倦的推动者——推着他去康复理疗,回家要洗衣饭、打扫屋子,晚还要帮他擦身、身,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

她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唯还能勉挺首腰杆、撑着往前走的支柱。

伺候他的起居,是复没个尽头的琐碎:每亮就起身,端来温热的水帮他擦脸、漱,再翼翼地扶他坐起,垫靠枕;到了晚,又要蹲边,点点褪去他的裤子,用热巾轻轻擦拭那两条早己失去知觉、渐萎缩的腿——皮肤松垮地贴骨头,摸起来冰凉又硌,她却敢有半点怠慢,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

长期卧生的褥疮更是磨,刚始只是后腰块泛红,后来竟溃烂流脓,每次药,她都得先用生理盐水点点把伤清理干净,再敷药膏,动作轻得像呵护易碎的瓷娃娃。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疼得忍住哼唧,有疼急了,或是被复的绝望缠得没了耐,就突然发坏脾气——摔掉她递过来的水杯,把药盒扫落地,甚至红着眼眶吼她“你别管我了”。

她从反驳,只是默默捡起草药碎片,重新倒杯温水递过去,眼眶却转身悄悄红了。

年,两年,年,年……岁月像把钝刀,慢慢割走了她的青春,也把个的年、所有的力,都研磨了柴米油盐的琐碎、病前的守候。

她的渐渐变得粗糙,眼角爬满了皱纹,曾经清亮的眼也变得浑浊,可她从没想过要停,把己毫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个家,奉献给了病的他。

孩子们呢?

她费力地眨了眨模糊的眼,记忆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儿子向,打就实巴交,说话声音都敢点。

当年为了争那个珍贵的城名额,也为了能城谋份安稳的工作,他听了家的劝,娶了间主那个出了名泼辣的儿。

从此,家的事都由媳妇说了算,他连包烟都要媳妇的脸,辈子活得像株被压弯了的草,抬起头,子过得憋憋屈屈,连回娘家都敢多待。

儿子向西倒是聪明,可那聪明劲儿从来用正道。

打就嫌弃家有个瘫痪的爹,觉得出门被指指点点丢,长后更是整面游闲,跟群狐朋狗友喝酒、打架殴,每次闯了祸,都是她跑前跑后去给道歉、。

她苦婆地劝过,也抹着泪打过,可他根本听进去,后硬是捅了篓子,年纪轻轻就……想到这,她的呼猛地滞,喉咙像堵了团棉花,疼得发紧。

还有儿向楠,她那乖巧懂事的楠花啊。

候总爱黏她身边,仰着脸“妈妈”,眼睛亮得像星星。

都是她这当妈的没用,当年没清那个男是个没主见的妈宝男,只觉得对方家条件还行,就匆匆把儿嫁了过去。

结楠婆家受尽磋磨,婆婆挑拣西,丈夫只和稀泥,才出头的,眼的光就灭了,每次回娘家,都只是默默帮她择菜,句话也说。

她为他们碎了,头发熬了半,嘴也磨破了,可结呢?

儿子活得憋屈,儿子早早没了消息,儿也过得,个个的子,都过了地鸡,糟糟的,没个让省的。

的绞痛突然加剧,苏满紧紧攥着,连呼都变得艰难起来。

她累啊,是那种从骨头缝渗出来的疲惫,连呼都觉得费劲儿。

身像个被掏空了棉絮的破布袋,软塌塌地陷病,稍动都能感觉到浑身骨头咯吱作响。

而灵魂呢?

早就复的劳、次又次的失望,被磨得疮孔——就像件被反复撕扯的旧衣裳,到处都是破洞,风吹就透着凉。

那些没听的委屈,比如丈夫发脾气她咽去的眼泪,比如孩子们抱怨生活她默默扛的压力,都堵;那些被理解的付出,比如她起早贪打理家务的辛苦,比如她省俭用供孩子读书的易,也没正见。

这些绪堆,终沉淀了眼底化的郁结,像团浓墨,把曾经清亮的眼都染得晦暗。

医生拿着诊断书叹气,说她这是常年郁结于,加积劳疾,身早就垮了。

她当没说话,只是望着窗飘落的枯叶发呆——是啊,她这辈子,就像头拉磨的驴,围着这个家转了圈又圈,把己活活累了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还整郁郁寡欢,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病房门被轻轻推,来几声凌又迟疑的脚步声,鞋底蹭着地板,沙沙的,没点底气。

是孩子们来了吗?

她颤了,努力想睁眼睛,可却像蒙了层厚厚的雾,越来越朦胧,连眼前的都了模糊的轮廓。

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些声音,有压抑的抽泣,却没多悲伤,更多的是带着耐烦的低语。

“妈这况……样子撑了多了,后面的事得前准备起来了……”是儿子向的声音,如既往的懦弱,连说这种话都透着股敷衍。

紧接着是儿子向西——对,向西早就了,是儿向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计较:“,你也知道我没,次爸的墓地还是我了半,这次妈这边……行了别吵了!”

还是向的声音,却多了几烦躁,“没见妈还躺着吗?

让妈安静儿!”

可这话没有半对她的疼,只有怕被听见的难堪。

啊,这就是她掏掏肺、付出切养的孩子。

她生命的后刻,守边,关的依旧是各的得失,是该怎么,是后事该怎么应付,没有个问她疼疼,没有个跟她说句贴话。

片嘈杂,她感觉后那点支撑着己的力气,正从指尖飞速流逝,像握着的沙,怎么抓都抓住。

意识又始模糊,可却突然冒出个清晰的念头——如能重来次……如能重来次,我绝再这样活!

我要为己活次,用围着谁转,用谁的脸,用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

这个念头像颗火星,她灰暗的亮了,随即又被浓重的暗吞没。

甘!

苏满蜷缩冰冷的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被褥的僵硬感,可胸腔涌的绪却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遍遍地对己说,再也了——再像从前那样,把家的柴米油盐、生病住院、孩子升学琐事,肩扛得死死的,连喘气的间隙都敢有;再把子的盼头拴别身,眼巴巴等着丈夫递来句关,等着孩子说句懂事的话,后只等来满肚子的失望;更再对着空荡的屋子抱怨,再邻同的目光,活那个只念叨“我为这个家牺了多”的可怜!

她忽然想起陆建,那个躺隔壁房间、脸苍的男。

记忆,他曾是镇厉害的木匠,粗糙的能把普的木头雕活灵活的花鸟,谁家娶媳妇、盖新房,都得前半年来请他。

苏满的脏猛地缩,眼眶瞬间热了——那哪是普的?

那明是座能让子红火起来的山啊!

过去这些年,她怎么就只盯着他生病后需要端汤喂药的模样,只把他当个需要伺候的病,却忘了他骨子的艺、他眼曾有过的光?

她明明可以陪他坐院子晒晒,帮他把落灰的工具擦干净,跟他说“咱们再个木,说定能卖个价”,他们明明可以起把这子重新撑起来的……还有孩子们,的己经初,的也学毕业了。

苏满想起己每亮就起来早饭,晚陪着写作业到深,孩子犯错了就急着说教,怕他们走了歪路,却从来没教过他们正立身的本事。

她该带着儿子去田埂认庄稼,告诉他要像稻子样扎根土地才稳;该教儿缝补衣服、算账记账,让她知道靠己的,哪怕只是缝件衣裳、算笔账,也能挣来踏实的底气。

她想让孩子们明,子是等来的,是己砖瓦垒起来的,靠己的挣来的未来,才硬气!

可这些念头刚脑清晰起来,阵剧烈的眩晕就猛地袭来,像有数根细针扎她的穴,眼前的光点点暗去,耳边的风声、远处的狗吠,都渐渐变得模糊。

苏满能感觉到己的意识往沉,沉向片边际的暗,她想伸抓住点什么,却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

彻底失去知觉的前秒,她用尽了后丝力气,从喉咙挤出声喟叹,那声音轻得像缕烟,却裹着斤重的遗憾——“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