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者说再见

第4章 故影相映时

不朽者说再见 lokily 2026-01-25 22:52:11 幻想言情
纶就这样逆着流慢慢向那者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注,李缓缓转过身。

到纶,他浑浊的眼睛先是闪过丝悉的光,随即目光落他光洁的额头和崭新的面容,那丝悉化为了然。

“是你啊……”李的声音带着长期与交流的沙哑,“样子,又是万年到了。

你倒是……又年轻了。”

这话没有讽刺,只有种惯花花落的静,以及丝只有他们这个“年”的才能听懂的、复杂的了然。

纶轻轻抚摸己光滑的额头,感受着充满活力的躯,回应道:“你去……倒是又了些。”

他意指的仅是貌,更是那种与这个崭新格格入的、固执的“旧”。

这种“旧”,源于个比纶的“完类”身份更加古的源头。

李呵呵低笑了两声,转过身,继续摆弄他的河流模型。

“知道为什么总是舍得丢掉些旧西。”

这话像言语,又像说给听。

他们之间,本就有种源烙印的默契。

纶突然就理解了李的固执,那是种比他继承纶-7的记忆更为古的承。

如说,纶的承起源于那个来历明的信号,个渴望知晓的答案,是被赋予的使命。

那么,李的承就源于那个他正亲雕琢的古星球模型,个可以对抗间、唤醒我的信物。

他是用己漫长的生命,与他所之物缔结联系,同长。

从宏观,他所作的似乎是另种形式的、效率低的重复,但只有靠近他的,才能感知到那缓慢进程的每次抉择、每次调,是多么的澜壮阔,与众同。

两眼再次交汇,仿佛穿越了智械危机的烽火与数万年的沉寂,重新认识了彼此。

作为两个同样擅交际的“宅男”,他们都许未曾与他进行如此触及灵魂的交流,间竟都忘了话该怎么说。

李继续调整那颗虚拟星球的陆轮廓。

纶就这样静静地注着,仿佛能从那缓慢移动的弧,到眼前这个是如何“完”的洪流,固执地守护着那份来“前完”的、带着瑕疵的温。

仿佛是为了打破这死寂的沉默,又仿佛是新生的灵魂古鸣的驱动发出的本能追问,纶带着疑惑轻声问道:“李……你知道,哪还能找到正新鲜的事物吗?”

李停了的动作,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用种带着追忆的吻反问:“你还记得……我们次见面的候吗?

‘’的奠基战略议。”

纶检索着继承的记忆碎片,个模糊的场景浮:肃的议室,空气弥漫着战争带来的绝望与焦灼。

作为“完类”表的纶,与另位作为统类社表的、眼带着忧虑的年轻官员——李。

他们各表着文明的两种未来,历史的字路有过短暂的交集,却因道路同而再深交。

“记得。”

纶点点头,“那,你是……‘他们’那边的。”

“他们”,指的是那些拥有统家庭、社纽带,终却被“绑定协议”和洪流裹挟着,同走入恒的类。

“是啊,”李的目光变得悠远,“我拥有过你们生来就没有的西,家、牵绊……但也亲眼着它们如何恒慢慢风化概念。

而我选择把力气花这面,”他指了指他的星球模型,“某种程度,也算是种……怀旧吧。”

他顿了顿,将思绪拉回,指着周围似繁、实则篇律的展台,回答了纶初的问题:“你这就明了。

新瓶子装旧酒,汤药。

我们像什么都能到,却又什么都突破了。

哪还有什么正新鲜的事啊。”

他的眼闪过丝属于历史亲历者的复杂光。

“有候,我甚至想,要是我们能像远古的先祖那样愚昧知,该多。”

“知有什么的?”

纶解。

“知,意味着未知。”

李缓缓道,“未知,才意味着可能。

古类那些石破惊的飞跃,恰恰源于他们的知和局限。

他们知道边界,所以敢于幻想;生命短暂,所以每次探索都像是后搏;能力有限,所以才懂得倾尽甚至几的智慧去雕琢、去理解……那种局限迸发的光芒,比我们这种限打转的‘完’,要耀眼得多。”

他递给纶杯散发着青草气息的热饮。

纶意识地接过,品尝了,股苦涩带着泥土的芳弥漫来,随后竟有丝奇异的回甘。

他享受这种陌生而实的滋味,意识地调出数据库查询,却没有找到何相关信息。

还未等他震惊,便听到李静地询问道:“味道错吧,这是我亲种的、正儿八经的古地球植株——碧螺春。”

“滋味很独,我蛮喜欢的。”

纶带着压抑住的惊讶问道,“但为什么……数据库没有记录?”

李见怪怪,语气依旧淡:“这西古以来就有,可能……是太了吧,到己经被历史‘优化’掉了,或者说,被‘’认为没有存档的价值。”

“原来如此……”纶的复了些许,这杯茶,像颗入死水的石子,证明了“”的完系之,确实存着被遗忘的、却依然鲜活的实。

他想起纶-7的记忆深处,曾有个更为进、也更为绝望的设想。

“李,”纶的声音低沉了些,“我继承的记忆……曾思考过种可能。

既然部刺效,部革新停滞,那么……冲突呢?

像古历史那样,过战争来打破这潭死水?”

李握着杯子的顿,眼闪过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战争?”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种洞悉结局的疲惫,“你想到的,前早就推演过数次了。

两条路,都是死路。”

他伸出两根指:“条,加限。

释我们武器库的那些西?

那是什么打破停滞,那是文明的集。

反物质潮汐、维度坍缩弹……瞬间,连我们脚这片‘忆往昔’星区都变基本粒子汤。

我们得到的是变数,是彻底的虚。”

“那么……加以限呢?”

纶追问,“比如,将它约束为种,个庞的‘技场’,只比拼技巧、智慧与勇气?”

“呵,‘技场’……”李的笑声带着浓浓的讽刺,“那只让停滞来得更、更彻底。

基因能由编码、意识和技能可以像数据包样随意载的今,所谓的‘技巧’和‘优势’能保持多?”

他描绘出个清晰的场景:“设你技场,设计出种独二的战形态,我们姑且称之为……‘面骑士’。

很,所向披靡。

但秒呢?

你的对立刻就能载你的部结构数据,瞬间变得和你模样。

如还够,他甚至可以把己的身也改得和你毫差。”

“到后,技场站着的,将是万个完样的‘面骑士’。

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能力都迅速趋同,争失去了意义,变了对称的镜像对决。

这非但能产生变数,反而加速抹个间后点可怜的差异。”

李叹了气,将杯剩余的液饮而尽,“到后,我们唯的区别,恐怕就只剩‘’的数据库,那个冰冷的身份编码了。”

纶似有甘,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难道……就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展厅的穹顶,向虚空。

那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深深的疲惫。

间沉默流逝。

终于,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连你这样的‘完类’……连被设计用来解决难题的你们,都找到答案……"他顿了顿,"我这个被甩后面的,又能什么?

"这是推诿,而是种认命。

他试过了,用己唯的方式固执地雕琢着"故乡",但这终究只是个的坚守。

就纶以为对话己经结束,李忽然指向星空:"如非要找个方向……""如回到起点。

"他转头向纶,眼闪过丝弱的光,"回到‘’诞生之前,回到智械危机之前。

"“答案,说定早就被我们遗忘历史的源头了。

去那找找吧,也许那些被我们为‘原始’和‘蒙昧’的尘埃之,或许还留着我们该记住的西。

"这段话像记重锤,敲纶。

是啊,如打尘封的历史,去那源头,说定有他要找的答案。

纶没有再追问。

李的话语,连同那份清苦的回甘,己经他形了个模糊的方向。

他低头着杯舒卷的叶芽,个念头然而然地浮。

“这茶……”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静,却多了丝容置疑的坚决,“能再给我些吗?”

李了他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展台方取出个朴素的罐,推到他面前。

“就这些了,省着点喝。”

纶接过罐子,指尖来陶罐粗糙温润的触感,与周围那些光滑的能量容器截然同。

“谢谢。”

他将罐子收起,没有再多言,只是朝李颔首。

两之间需更多的告别。

纶转身,步履稳地离了这片虚的喧嚣,将李和他那颗孤独的星球模型留了身后。

……回到观测室,那片悉的、由数据构的星空再次将他包围。

他将那罐碧螺春控台角,像个坐标,醒着他界实的存。

“,”他对着虚空,“调取所有关于‘前智械危机’,别是关于‘文明起源动机’与‘早期科技理争议’的非摘要原始档案,包括所有己被标记为‘冗余’或‘低信息密度’的民间记录、个记及非主流学术论述。”

请求确认。

您所要求的资料库规模其庞,且过.%的容与当前文明运行首接逻辑关联。

此举将占用量计算资源。

请阐述您的具需求逻辑。

“”的声音如期而至,带着理的质疑。

纶语气淡:“依据《终末观测员守则》条:我有权对文明状态进行溯源研究,以评估其长期稳定。”

“我认为,当前文明的停滞态势,可能源于其发展根基的某些未被充认知的缺陷。

此次研究,即为验证该设。”

他给出了个“”法轻易驳回的理由,个符合其逻辑框架的解释。

……请求己记录。

资料访问权限己。

但需要醒,过度沉浸于序低效信息流,可能干扰您的核判断力。

“”的回应带着种模棱两可的警告。

它像是个遵循着固定程序的守护者,只要的行为尚规则允许的边界之,它便越界干,但它刻评估着这些行为的“效率”与“价值”,并随准备判定其“有害”出纠正。

纶再理。

他深气,将意识沉入那片由古记忆构的数据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