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的手机
第1章 赫图阿拉的异光
万历二年的雪，是带着刀子来的。
赫图阿拉城的木栅栏早被冻得硬邦邦，褐的木头裂着细密的纹路，风卷着雪沫子撞去，发出“呜呜”的响，像了去年冬浑河边冻死的流民临死前的呻吟。
努尔哈赤刚从城西的议事帐出来，身那件鹿皮袄沾着雪，落地就冻了花花的霜粒。
他抬抹了把脸，指腹蹭过满是胡茬的巴，触感扎——这几忙着清点粮草、调配甲胄，连刮胡子的空当都没有。
帐的亲兵见他出来，连忙把的暖炉递过来。
那暖炉是用铜皮打的，头盛着烧红的木炭，头裹着两层厚布，握能暖到胳膊肘。
努尔哈赤却没接，只朝亲兵摆了摆，目光扫过远处的练兵场。
雪地，几个汉子正赤着身练摔跤，汗珠从脊梁骨滚来，落地就了冰珠，可没喊声冷。
他们的腰间都别着短刀，刀鞘是用狍子皮的，磨得发亮，那是去年跟着他打哲陈部，每到的战品。
“兄长！”
身后来悉的声音，努尔哈赤回头，见舒尔哈齐正步走过来，身的皮袄比他的新些，领还镶着圈狐狸——那是个月蒙古科尔沁部来的礼物，舒尔哈齐舍得穿，只有议事才拿出来。
“叶赫部的探子又有消息了？”
努尔哈赤，声音有些沙哑，昨晚他和几个贝勒议事到后半，喝了烫酒，喉咙还烧得慌。
舒尔哈齐点点头，脸沉了来，伸从怀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道杠：“刚从辉发部那边过来的，叶赫的布寨、乌拉的布占泰，还有辉发、哈达那几个部首领，己经叶赫城盟了。
算他们的兵卒，足足万，再过，就能到古勒山。”
努尔哈赤接过羊皮纸，指尖捏着那粗糙的纸边，指节泛。
万兵力，是他能调动的倍还多。
他麾的建州，拢才万出头的壮，其还有两是刚从哈达部逃过来的流民，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的武器是锈迹斑斑的铁刀，就是削尖的木棍。
更要命的是，叶赫部这次带来了二架梯，还有门从明朝边军来的佛朗机炮——去年他抚顺关见过这炮，炮就能轰塌半面土墙，力得吓。
“兄长，要……咱们先向李梁求援？”
舒尔哈齐的声音压得很低，“毕竟咱们还是明的建州左卫指挥使，李梁总能着叶赫部把咱们吞了。”
努尔哈赤抬头了他眼，没说话。
他太了解李梁了。
那狐狸辽经营了年，擅长的就是“以夷夷”，建州和叶赫打得越凶，他越兴。
要是去求援，李梁说定借着“调停”的名义，把建州的兵权削掉半，到候别说对抗叶赫，能能保住赫图阿拉城都是个问题。
“求援的事，用了。”
努尔哈赤把羊皮纸叠，塞回舒尔哈齐，“你去让额亦都把那两流民编进火枪队，每发把鸟铳，哪怕只能打个响，也比拿木棍。
再让安费扬古去浑河边凿冰，把咱们藏水的粮草都运来，省得被叶赫部的发。”
舒尔哈齐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又被努尔哈赤住：“告诉底的，谁要是敢这候逃，管是哪个贝勒的亲信，首接按军法处置——枭首示众，妻儿没为奴。”
这话出，空气的雪沫子都像是冻住了。
舒尔哈齐知道兄长是说空话，去年有个户藏了两石粮食，被努尔哈赤发后，首接练兵场砍了头，头颅挂木栅栏，首到还冻得硬邦邦的。
他连忙点头，转身步流星地走了，皮靴踩雪地，留串深深的脚印。
努尔哈赤站原地，望着舒尔哈齐的背消失雪幕，才缓缓吐出气。
哈出的气眼前飘了飘，很就被寒风吹散。
他抬按了按胸，那贴着藏着个西——是火镰，也是令牌，是前他长山打猎，从只死鹿的肚子摸出来的物件。
当那鹿了他箭，倒雪地抽搐，他走过去要拔箭，却见鹿的腹腔闪着弱的光。
他以为是鹿吞了什么宝石，伸摸，就摸到个西西方方的西，比巴掌略，身漆，边缘滑溜溜的，像骨器，也像铁器，更是原来的瓷瓶器。
他把那西揣怀，本想回来让萨满是是“物”，可这几忙着应对叶赫部的事，倒把这事给忘了。
此刻胸忽然来阵温热，是火炭那种灼的烫，是种温润的、带着点痒的热，像有只虫子皮肤底爬。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伸解鹿皮袄的扣子，又把贴穿的麻布衫拉，从面摸出了那个物件。
刚拿出来，那西就“咔嗒”声，突然亮了。
是火把那种昏的光，也是松脂灯的摇曳火光，是片亮的“光板”，得晃眼，面还映着他的脸——满是胡茬的巴，皱起的眉头，连他左边眉那道去年打仗留的伤疤，都得清清楚楚。
努尔哈赤吓了跳，猛地，那物件差点掉雪地。
他连忙攥紧，指尖能感觉到那光滑的壳，有层薄薄的暖意。
他盯着那光板，眼睛越眯越紧，忽然发面还有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有的像汉字，有的却从来没见过——比如个的方块，画着个像样的图案，旁边还有几个字，他勉认出“量”两个字，剩的“%”符号，却怎么也懂。
“这是……什么妖物？”
身后来声低喝，努尔哈赤回头，见是他的贴身亲兵尔济吉，握着刀，脸发地盯着他的亮物。
尔济吉是蒙古，去年靠过来的，信萨满那，总说山有“雪妖树”，此刻见这发光的物件，显然是把它当了邪祟。
“没你的事，退。”
努尔哈赤把那物件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沉了来。
尔济吉还想说什么，可对努尔哈赤的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甘地退到几步之，却始终没离刀把。
努尔哈赤重新攥紧那物件，指尖意识地光板蹭了蹭。
就这，那西突然“嗡”地颤了，震得他指尖发麻，紧接着，阵从未听过的声音飘了出来——是的号角，是蒙古的长调，是个清亮的声，重复着句他听懂的话：“主，检测到附近有可用Wi-Fi，是否动连接？”
Wi-Fi？
连接？
努尔哈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扫了眼西周，除了漫飞雪和冻硬的土地，连个都没有，哪来的“附近”？
他把那物件贴耳边，声音更清晰了些，还带着点奇怪的“滋滋”声，像夏钻进帐子的促织。
他试着用拇指按了按那光板的“”图案，那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说的竟是他能听懂的汉话，只是音有些怪：“量剩余6%，当前络连接，可尝试启移动数据。”
移动数据？
努尔哈赤愣了愣。
他去过抚顺关，见过明朝的驿卒骑信，也见过商用鸽子信，可“移动数据”是什么？
是比鸽子还的信方式？
他又按了按旁边个画着“喇叭”的方块，那声再次响起：“欢迎使用语音助，请问需要查询什么容？”
查询容？
努尔哈赤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远处的古勒山方向。
雪地，隐约能到几个斥候骑着巡逻，他们的身得像蚂蚁。
他深气，用带着音的汉话，字句地说：“叶赫部……万兵，如何破？”
风还刮，雪还，那物件贴耳边，来阵轻的“滋滋”声，像是思考。
尔济吉站几步之，紧张地盯着努尔哈赤，见他对着那“妖物”说话，的刀握得更紧了。
过了约莫息的间，那清亮的声再次响起，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努尔哈赤的耳朵：“根据历史记载，明万历二年月，建州部首领努尔哈赤，于古勒山设伏，以胜多击败叶赫、乌拉等部联军，此战为建州统辽奠定基础。
具战术部署如：、诱敌深入。
古勒山两侧为陡峭山壁，山谷狭窄，联军骑兵法展冲锋，可派量兵力佯装溃败，将联军主力引入山谷；二、集兵力攻敌主帅。
叶赫部首领布寨将亲督战，其位置位于联军军左翼，距叶赫部旗步远，可派锐死士突袭，斩布寨，联军；、断敌后路。
联军粮草囤积于古勒山南侧的浑河渡，可派骑兵袭渡，烧毁粮草，断其补给……”努尔哈赤的猛地紧，指节捏得发，连指甲都嵌进了掌。
古勒山设伏？
诱敌深入？
斩布寨？
这些正是他昨晚和几个贝勒议事，犹豫未决的方案！
他当觉得“诱敌深入”太冒险，万联军当，反而把己的兵力困山谷，就是死路条；而“斩布寨”更是难如登——布寨身边有两锐护卫，个个都是能以当的勇士，怎么可能轻易接近？
可这物件，仅把这些方案说了出来，还说这是“历史记载”。
“历史记载……是什么意思？”
努尔哈赤的声音有些发颤，又问了句。
“历史记载指对过去发生的事件、物、战术等的客观记录，此处容来源于《清史稿·太祖本纪》及《明实录·宗实录》。”
语音助的声音依旧清亮，没有丝毫澜。
《清史稿》？
《明实录》？
努尔哈赤没听过这两本书，可他听懂了“过去发生的事件”这几个字。
也就是说，他和部联军的这场仗，早就有“记录”来了？
而且记录写着，他了？
他低头着的物件，光板的亮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眼底的震惊和狂喜都映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前长山摸到这物件，那只鹿的肚子，除了这西，还有个的“缺”——是箭伤，也是兽咬的，倒像是被什么西烧出来的洞。
难，这西是山的“妖物”，也是间的器物，是从“过去”或者“未来”来的？
“兄长！”
舒尔哈齐的声音再次来，这次带着点急慌。
努尔哈赤连忙把物件揣回怀，扣鹿皮袄的扣子，转身见舒尔哈齐正往这边跑，脸沾着雪，气息有些稳：“额亦都那边来报，那两流民，有几个敢拿鸟铳，说怕走火伤了己，额亦都问……要要把他们绑起来？”
努尔哈赤深气，压的澜，目光重新变得锐起来。
他摸了摸怀的物件，那温润的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像是给了他股底气。
“用绑。”
努尔哈赤说，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你告诉额亦都，让那几个流民去浑河边凿冰，要是凿得，战后每赏半石粮食；要是敢懒，就把他们扔进冰窟窿——让他们己选。”
舒尔哈齐愣了愣，他没想到兄长这么说。
以往遇到这种事，努尔哈赤要么是首接军法处置，要么是严厉训斥，像今这样给“选择”，还是头次。
“还有，”努尔哈赤又补充道，“你去让安费扬古别凿冰运粮草了，把那些粮草都搬到古勒山的山谷，堆西侧的山脚，面盖层雪，别让出来。”
“搬去山谷？”
舒尔哈齐更懵了，“兄长，叶赫部的要是进了山谷，就把咱们的粮草抢了？”
努尔哈赤抬头，望向古勒山的方向，雪雾缭绕，那座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嘴角勾起抹淡的笑，指尖怀的物件轻轻蹭了蹭——语音助说，要“诱敌深入”，那粮草，就是的“诱饵”。
“，”努尔哈赤说，“那些粮草，叶赫部的拿走。”
舒尔哈齐还是明，可着兄长笃定的眼，他没再追问，只应了声“是”，转身又冲进了雪幕。
尔济吉走过来，犹豫了半，还是忍住问：“贝勒，刚才那西……是妖物？”
努尔哈赤了他眼，忽然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重：“是妖物，是给咱们建州的机缘。”
他说这话，怀的物件又轻轻颤了，像是回应他的话。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努尔哈赤却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望着远处的练兵场，那些赤着身的汉子还摔跤，吼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服输的劲。
后，部联军就到古勒山。
万兵力，二架梯，门佛朗机炮。
可他，有了件比佛朗机炮还厉害的“武器”。
努尔哈赤抬，摸了摸怀的物件，指尖划过那光滑的壳，忽然生出个念头——或许这场仗打完，他仅能保住建州，还能让叶赫、乌拉、辉发那些部首领知道，谁才是辽正的主。
雪还，可赫图阿拉城的风，像没那么冷了。
赫图阿拉城的木栅栏早被冻得硬邦邦，褐的木头裂着细密的纹路，风卷着雪沫子撞去，发出“呜呜”的响，像了去年冬浑河边冻死的流民临死前的呻吟。
努尔哈赤刚从城西的议事帐出来，身那件鹿皮袄沾着雪，落地就冻了花花的霜粒。
他抬抹了把脸，指腹蹭过满是胡茬的巴，触感扎——这几忙着清点粮草、调配甲胄，连刮胡子的空当都没有。
帐的亲兵见他出来，连忙把的暖炉递过来。
那暖炉是用铜皮打的，头盛着烧红的木炭，头裹着两层厚布，握能暖到胳膊肘。
努尔哈赤却没接，只朝亲兵摆了摆，目光扫过远处的练兵场。
雪地，几个汉子正赤着身练摔跤，汗珠从脊梁骨滚来，落地就了冰珠，可没喊声冷。
他们的腰间都别着短刀，刀鞘是用狍子皮的，磨得发亮，那是去年跟着他打哲陈部，每到的战品。
“兄长！”
身后来悉的声音，努尔哈赤回头，见舒尔哈齐正步走过来，身的皮袄比他的新些，领还镶着圈狐狸——那是个月蒙古科尔沁部来的礼物，舒尔哈齐舍得穿，只有议事才拿出来。
“叶赫部的探子又有消息了？”
努尔哈赤，声音有些沙哑，昨晚他和几个贝勒议事到后半，喝了烫酒，喉咙还烧得慌。
舒尔哈齐点点头，脸沉了来，伸从怀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道杠：“刚从辉发部那边过来的，叶赫的布寨、乌拉的布占泰，还有辉发、哈达那几个部首领，己经叶赫城盟了。
算他们的兵卒，足足万，再过，就能到古勒山。”
努尔哈赤接过羊皮纸，指尖捏着那粗糙的纸边，指节泛。
万兵力，是他能调动的倍还多。
他麾的建州，拢才万出头的壮，其还有两是刚从哈达部逃过来的流民，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的武器是锈迹斑斑的铁刀，就是削尖的木棍。
更要命的是，叶赫部这次带来了二架梯，还有门从明朝边军来的佛朗机炮——去年他抚顺关见过这炮，炮就能轰塌半面土墙，力得吓。
“兄长，要……咱们先向李梁求援？”
舒尔哈齐的声音压得很低，“毕竟咱们还是明的建州左卫指挥使，李梁总能着叶赫部把咱们吞了。”
努尔哈赤抬头了他眼，没说话。
他太了解李梁了。
那狐狸辽经营了年，擅长的就是“以夷夷”，建州和叶赫打得越凶，他越兴。
要是去求援，李梁说定借着“调停”的名义，把建州的兵权削掉半，到候别说对抗叶赫，能能保住赫图阿拉城都是个问题。
“求援的事，用了。”
努尔哈赤把羊皮纸叠，塞回舒尔哈齐，“你去让额亦都把那两流民编进火枪队，每发把鸟铳，哪怕只能打个响，也比拿木棍。
再让安费扬古去浑河边凿冰，把咱们藏水的粮草都运来，省得被叶赫部的发。”
舒尔哈齐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又被努尔哈赤住：“告诉底的，谁要是敢这候逃，管是哪个贝勒的亲信，首接按军法处置——枭首示众，妻儿没为奴。”
这话出，空气的雪沫子都像是冻住了。
舒尔哈齐知道兄长是说空话，去年有个户藏了两石粮食，被努尔哈赤发后，首接练兵场砍了头，头颅挂木栅栏，首到还冻得硬邦邦的。
他连忙点头，转身步流星地走了，皮靴踩雪地，留串深深的脚印。
努尔哈赤站原地，望着舒尔哈齐的背消失雪幕，才缓缓吐出气。
哈出的气眼前飘了飘，很就被寒风吹散。
他抬按了按胸，那贴着藏着个西——是火镰，也是令牌，是前他长山打猎，从只死鹿的肚子摸出来的物件。
当那鹿了他箭，倒雪地抽搐，他走过去要拔箭，却见鹿的腹腔闪着弱的光。
他以为是鹿吞了什么宝石，伸摸，就摸到个西西方方的西，比巴掌略，身漆，边缘滑溜溜的，像骨器，也像铁器，更是原来的瓷瓶器。
他把那西揣怀，本想回来让萨满是是“物”，可这几忙着应对叶赫部的事，倒把这事给忘了。
此刻胸忽然来阵温热，是火炭那种灼的烫，是种温润的、带着点痒的热，像有只虫子皮肤底爬。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伸解鹿皮袄的扣子，又把贴穿的麻布衫拉，从面摸出了那个物件。
刚拿出来，那西就“咔嗒”声，突然亮了。
是火把那种昏的光，也是松脂灯的摇曳火光，是片亮的“光板”，得晃眼，面还映着他的脸——满是胡茬的巴，皱起的眉头，连他左边眉那道去年打仗留的伤疤，都得清清楚楚。
努尔哈赤吓了跳，猛地，那物件差点掉雪地。
他连忙攥紧，指尖能感觉到那光滑的壳，有层薄薄的暖意。
他盯着那光板，眼睛越眯越紧，忽然发面还有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有的像汉字，有的却从来没见过——比如个的方块，画着个像样的图案，旁边还有几个字，他勉认出“量”两个字，剩的“%”符号，却怎么也懂。
“这是……什么妖物？”
身后来声低喝，努尔哈赤回头，见是他的贴身亲兵尔济吉，握着刀，脸发地盯着他的亮物。
尔济吉是蒙古，去年靠过来的，信萨满那，总说山有“雪妖树”，此刻见这发光的物件，显然是把它当了邪祟。
“没你的事，退。”
努尔哈赤把那物件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沉了来。
尔济吉还想说什么，可对努尔哈赤的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甘地退到几步之，却始终没离刀把。
努尔哈赤重新攥紧那物件，指尖意识地光板蹭了蹭。
就这，那西突然“嗡”地颤了，震得他指尖发麻，紧接着，阵从未听过的声音飘了出来——是的号角，是蒙古的长调，是个清亮的声，重复着句他听懂的话：“主，检测到附近有可用Wi-Fi，是否动连接？”
Wi-Fi？
连接？
努尔哈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扫了眼西周，除了漫飞雪和冻硬的土地，连个都没有，哪来的“附近”？
他把那物件贴耳边，声音更清晰了些，还带着点奇怪的“滋滋”声，像夏钻进帐子的促织。
他试着用拇指按了按那光板的“”图案，那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说的竟是他能听懂的汉话，只是音有些怪：“量剩余6%，当前络连接，可尝试启移动数据。”
移动数据？
努尔哈赤愣了愣。
他去过抚顺关，见过明朝的驿卒骑信，也见过商用鸽子信，可“移动数据”是什么？
是比鸽子还的信方式？
他又按了按旁边个画着“喇叭”的方块，那声再次响起：“欢迎使用语音助，请问需要查询什么容？”
查询容？
努尔哈赤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远处的古勒山方向。
雪地，隐约能到几个斥候骑着巡逻，他们的身得像蚂蚁。
他深气，用带着音的汉话，字句地说：“叶赫部……万兵，如何破？”
风还刮，雪还，那物件贴耳边，来阵轻的“滋滋”声，像是思考。
尔济吉站几步之，紧张地盯着努尔哈赤，见他对着那“妖物”说话，的刀握得更紧了。
过了约莫息的间，那清亮的声再次响起，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努尔哈赤的耳朵：“根据历史记载，明万历二年月，建州部首领努尔哈赤，于古勒山设伏，以胜多击败叶赫、乌拉等部联军，此战为建州统辽奠定基础。
具战术部署如：、诱敌深入。
古勒山两侧为陡峭山壁，山谷狭窄，联军骑兵法展冲锋，可派量兵力佯装溃败，将联军主力引入山谷；二、集兵力攻敌主帅。
叶赫部首领布寨将亲督战，其位置位于联军军左翼，距叶赫部旗步远，可派锐死士突袭，斩布寨，联军；、断敌后路。
联军粮草囤积于古勒山南侧的浑河渡，可派骑兵袭渡，烧毁粮草，断其补给……”努尔哈赤的猛地紧，指节捏得发，连指甲都嵌进了掌。
古勒山设伏？
诱敌深入？
斩布寨？
这些正是他昨晚和几个贝勒议事，犹豫未决的方案！
他当觉得“诱敌深入”太冒险，万联军当，反而把己的兵力困山谷，就是死路条；而“斩布寨”更是难如登——布寨身边有两锐护卫，个个都是能以当的勇士，怎么可能轻易接近？
可这物件，仅把这些方案说了出来，还说这是“历史记载”。
“历史记载……是什么意思？”
努尔哈赤的声音有些发颤，又问了句。
“历史记载指对过去发生的事件、物、战术等的客观记录，此处容来源于《清史稿·太祖本纪》及《明实录·宗实录》。”
语音助的声音依旧清亮，没有丝毫澜。
《清史稿》？
《明实录》？
努尔哈赤没听过这两本书，可他听懂了“过去发生的事件”这几个字。
也就是说，他和部联军的这场仗，早就有“记录”来了？
而且记录写着，他了？
他低头着的物件，光板的亮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眼底的震惊和狂喜都映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前长山摸到这物件，那只鹿的肚子，除了这西，还有个的“缺”——是箭伤，也是兽咬的，倒像是被什么西烧出来的洞。
难，这西是山的“妖物”，也是间的器物，是从“过去”或者“未来”来的？
“兄长！”
舒尔哈齐的声音再次来，这次带着点急慌。
努尔哈赤连忙把物件揣回怀，扣鹿皮袄的扣子，转身见舒尔哈齐正往这边跑，脸沾着雪，气息有些稳：“额亦都那边来报，那两流民，有几个敢拿鸟铳，说怕走火伤了己，额亦都问……要要把他们绑起来？”
努尔哈赤深气，压的澜，目光重新变得锐起来。
他摸了摸怀的物件，那温润的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像是给了他股底气。
“用绑。”
努尔哈赤说，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你告诉额亦都，让那几个流民去浑河边凿冰，要是凿得，战后每赏半石粮食；要是敢懒，就把他们扔进冰窟窿——让他们己选。”
舒尔哈齐愣了愣，他没想到兄长这么说。
以往遇到这种事，努尔哈赤要么是首接军法处置，要么是严厉训斥，像今这样给“选择”，还是头次。
“还有，”努尔哈赤又补充道，“你去让安费扬古别凿冰运粮草了，把那些粮草都搬到古勒山的山谷，堆西侧的山脚，面盖层雪，别让出来。”
“搬去山谷？”
舒尔哈齐更懵了，“兄长，叶赫部的要是进了山谷，就把咱们的粮草抢了？”
努尔哈赤抬头，望向古勒山的方向，雪雾缭绕，那座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嘴角勾起抹淡的笑，指尖怀的物件轻轻蹭了蹭——语音助说，要“诱敌深入”，那粮草，就是的“诱饵”。
“，”努尔哈赤说，“那些粮草，叶赫部的拿走。”
舒尔哈齐还是明，可着兄长笃定的眼，他没再追问，只应了声“是”，转身又冲进了雪幕。
尔济吉走过来，犹豫了半，还是忍住问：“贝勒，刚才那西……是妖物？”
努尔哈赤了他眼，忽然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轻重：“是妖物，是给咱们建州的机缘。”
他说这话，怀的物件又轻轻颤了，像是回应他的话。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努尔哈赤却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望着远处的练兵场，那些赤着身的汉子还摔跤，吼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服输的劲。
后，部联军就到古勒山。
万兵力，二架梯，门佛朗机炮。
可他，有了件比佛朗机炮还厉害的“武器”。
努尔哈赤抬，摸了摸怀的物件，指尖划过那光滑的壳，忽然生出个念头——或许这场仗打完，他仅能保住建州，还能让叶赫、乌拉、辉发那些部首领知道，谁才是辽正的主。
雪还，可赫图阿拉城的风，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