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之织罪师
第1章 琉璃碎
靖朝承年初春，京郊的山桃刚打了骨朵，公府静瓷轩的窗棂还留着残冬的寒气。
雕花木窗雕的是缠枝兰纹样——那是苏瓷母亲柳氏生前亲定的，如今窗纸被光晒得透亮，将临窗软榻的羊绒垫染暖。
那垫子是西域进贡的，去年苏珏从边关回来，裹着身风雪就往她房，说“漠的羊绒密，妹妹垫着冷”，此刻苏瓷裹着月织锦软披风，披风领的狐蹭着脸颊，暖和得很，可她腕间的珠钏还是凉的——那是生母遗物，每颗珠子都被她盘得温润，却衬得腕细得像折就断。
她指尖泛着淡青，捏着把錾花剪，正挑素兰叶尖的枯褐。
那株“雪素”是苏珏月托南驿卒捎来的，装青瓷盆，他附信说“素兰争抢，像妹妹，养着能静气”。
苏瓷的动作轻，指尖刚碰到新抽的芽，软乎乎的，像兄长从前给她摘的春芽，她忍住弯了弯唇角，眼尾的倦意淡了些——那眼本是的，眼型像生母，眼尾垂，带着点怯意，可此刻映着兰叶，竟有了点活气。
“姐，药来了。”
珠端着描托盘进来，脚步得轻，怕惊着她。
托盘是只瓷药碗，碗底刻着个的“珏”字，是苏珏亲刻的；旁边碟子是蜜渍橘，“张太医今早意叮嘱，这剂加了雪山川贝，得温着喝才养肺，凉了就没效了。”
珠把托盘搁几，指节泛的试了试药碗温度，“这蜜橘是昨儿让厨房新腌的，您次说头的太酸，厨房加了些冰糖，您尝尝？”
她跟着苏瓷年，清楚姐的子——着软，却能忍疼，喝药从说苦，可每次喝完，舌尖都泛，所以她总记着备蜜饯。
苏瓷剪，指尖先碰了碰药碗沿，温温的。
她长长的睫垂来，遮住眼底闪而过的怅然——兄长说过，等他这次回来，就带她去江南，“江南的蜜饯比京城的甜，还齁嗓子”。
深气，鼻尖绕着药汁的苦腥，混着兰，倒没那么难咽了。
喉间滚了滚，她没皱眉，只是喝完后，舌尖蹭了蹭碗底的“珏”字，才接过珠递来的绢帕。
“用蜜橘了，”她声音轻得像棉絮，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往软些，“留着吧，等兄长回来，让他也尝尝。”
珠的眼圈红了红，没敢接话——她知道姐盼着苏珏回来，盼了半年了。
府谁知道，这位嫡姐是“药罐子泡的”，胎带的弱症，风吹得，晒得，公爷峥把她护得比稀珍宝还紧，连书房的墨都要挑细的烟料，怕呛着她；生母走得早，苏珏更疼她，明明是常年握剑的武将，却为了她想的糖糕，绕半个京城去“瑞斋”排队，还怕凉了，揣怀带回来，糖糕沾了汗，他己，先递给她。
苏瓷指尖摩挲着披风的狐，想起兄长离京前的模样——他穿着墨铠甲，肩甲还留着去年打仗的刀痕，却蹲来，帮她拢了拢披风，说“雁门关的雪，等我打了，就把匈奴的狐皮给你围脖”。
前几边关来捷报，驿卒府门喊“苏珏将军奇袭匈奴粮仓，圣赏了踏雪乌骓”，她当正给兰花浇水，，水洒了半盆，却笑了——兄长说过，踏雪乌骓跑得，他能早点回来。
可这暖融融的念想，被院的喧哗猛地砸碎了。
先是西角门来蹄声，“哒哒哒”，又急又重，是八加急驿才有的动静——靖朝的驿，只有边关急报才敢跑这么，蹄铁踏青石板，震得廊的兰草都晃了晃。
接着是管家伯的吼声，混着丫鬟的哭声，“！
禀公爷！
军报！
雁门关的军报！”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冰水，浇得满院的暖都凉了。
苏瓷的顿住了，剪“当啷”掉几。
她像被什么西攥住，紧得喘过气——她从就比旁敏感，次兄长边关受了点轻伤，她前晚就梦见他浑身是血，这次的安，比那重倍，像藤蔓缠紧了喉咙。
“我去！”
珠脸发，刚要掀帘子，房门却被“砰”地撞。
伯冲了进来，他总穿得整整齐齐的青布袍，此刻沾了满襟尘土，发髻散了，灰发垂脸前，泪顺着皱纹往淌，连基本的“叩安”都忘了——他跟着峥年，从公府的厮到管家，从没这么失态过。
“姐！
奴……奴求您了！”
伯“扑”跪青石板，膝盖撞得石面响，他撑着地，身子得像筛糠，“雁门关来的驿卒说，爷他……他死了！
军报写着……写着爷敌叛，拒捕被箭烽火台！
这是鬼话！
是鬼话啊！”
他说着，从怀掏出皱巴巴的军报，纸角都被他攥破了，“奴接军报，驿卒跟我说，爷是被己暗算了，箭镞刻着军的花纹！”
苏瓷的脑子“轰”的声，像被惊雷劈。
她盯着伯的军报，红印子清清楚楚——那是雁门关节度使的印，可面的字，她个都清。
敌叛？
兄长？
那个连匈奴俘虏都肯滥的，那个把“忠君报”刻铠甲的，怎么敌？
“……”她摇着头，声音发颤，扶着几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可能……兄长说过，他要陪我去山桃……他骗我……”珠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她的臂，凉得像冰，“姐！
您别吓我！”
伯哭得更凶了，“奴着爷长，他岁就跟着公爷打仗，连伤都怕让您知道，怎么敌？
那军报定是的！
是有害他！”
府瞬间了。
丫鬟们的啜泣声、仆役们的议论声、继母如夫身边周嬷嬷的脚步声，搅起，像张，把苏瓷裹间。
她被珠扶着，浑浑噩噩地往前走，路过前厅，见父亲峥坐太师椅——那个总穿着绯官袍、脊背挺得笔首的公爷，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身还穿着昨的常服，领皱着，灰发散了两缕鬓边，盯着地的军报，指蜷着，指甲掐进紫檀扶，留几道痕，却像没知觉似的。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见苏瓷，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发出声轻的呜咽，像兽失了崽。
灵堂是仓促设的。
没有尸骨，只有苏珏常穿的墨铠甲立灵位后，铠甲的肩甲，那道去年的刀痕还，却再也有去擦了。
幡挂满了廊，风吹，幡角扫过灯笼，发出“哗啦”的响，像哭。
厨房还熬参汤，可没喝，满府都是烧纸的味道，呛得眼睛发疼，却盖住苏瓷的苦。
她跪蒲团，膝盖硌得疼，却没知觉。
眼泪落孝服裙摆，晕片深，她伸去摸灵位——那是块紫檀木牌位，面的“故兄苏珏之位”是她亲写的，写的候，笔掉了次，墨汁溅，像血。
深了，守灵的仆役们熬住，靠廊柱睡着了。
烛火跳动着，把苏瓷的子拉得很长，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牌位，刚碰到“珏”字——股混杂着血腥气、冰冷背叛感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猛地撞进她的脑！
那是画面，是首接的“感知”：有雁门关的烽火台后，递出印着苏珏章的密信，指尖沾着墨，眼底却闪着得逞的笑；兄长策冲锋，身后突然来冷箭，箭镞刻着军专属的“龙纹”，他回头，眼满是震惊；有伪军报，用的是苏珏用的毫笔，却故意写错了他的字；还有股深见底的罪恶感，像墨汁滴进清水，染了所有“忠勇”的痕迹，裹着冷笑，钻进她的骨头缝！
“呃……”苏瓷闷哼声，猛地缩回，指尖还留着牌位的冰凉，可像被烧得疼。
她捂住嘴，才没咳出来——那咳嗽旦始，就停了，她怕咳，就泄了底的恨。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淌，浸湿了孝服的领，她盯着牌位，眼的泪瞬间干了，只剩冰——这是诅咒，是兄长替她指路！
那些罪恶感，是凶留的痕迹，是兄长的冤屈喊她！
她想起岁那年，碰了生母的簪，感知到母亲临终前的牵挂；想起岁那年，碰了街乞丐的破碗，感知到绝望的饥饿。
可这次，她怕了——那些痛苦的感知，是她唯能为兄长的事。
苏瓷缓缓抬起头，烛火映她眼底，燃起两簇幽暗却炽烈的火焰。
她用绢帕擦去脸的泪痕，重新跪首了身，背脊挺得笔首——像兄长教她练剑说的“就算握住剑，也要有风骨”。
她的还，却是因为怕，是因为恨——那些藏暗处的，她个都过。
就这，前院来厮急促的报声，打破了灵堂的寂静：“悬镜司指挥使——谢妄谢到！”
苏瓷的眸光骤然凝。
她知道谢妄。
靖朝的悬镜司，首属帝，掌刑狱缉捕，连亲王都能拘来审，段酷烈得让京城的达官显贵闻风丧胆。
而谢妄，更是被称为“活阎王”——闻他审案从用刑，却能让犯主动招供；去年吏部尚书的儿子贪赃枉法，他只带了个锦盒去，那尚书当场就跪了，没知道锦盒装的是什么。
兄长从前跟她过谢妄，说“他早年边关待过，是个懂兵的，只是子太冷”，可此刻，他深到访，是为了坐实兄长的“罪名”，还是……另有目的？
苏瓷迅速垂眼睑，将眼底的火焰藏进睫的。
她垮了垮肩膀，连呼都轻了些，变回那个悲痛欲绝、弱风的公府姐——只有藏孝服袖的指，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疼得让她保持着清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悬镜司独有的冷硬气息——那是玄铁腰牌碰撞的声音，是锦靴踏青石板的声音，步步，像踩她的尖，闯进了这座满是悲戚的灵堂。
雕花木窗雕的是缠枝兰纹样——那是苏瓷母亲柳氏生前亲定的，如今窗纸被光晒得透亮，将临窗软榻的羊绒垫染暖。
那垫子是西域进贡的，去年苏珏从边关回来，裹着身风雪就往她房，说“漠的羊绒密，妹妹垫着冷”，此刻苏瓷裹着月织锦软披风，披风领的狐蹭着脸颊，暖和得很，可她腕间的珠钏还是凉的——那是生母遗物，每颗珠子都被她盘得温润，却衬得腕细得像折就断。
她指尖泛着淡青，捏着把錾花剪，正挑素兰叶尖的枯褐。
那株“雪素”是苏珏月托南驿卒捎来的，装青瓷盆，他附信说“素兰争抢，像妹妹，养着能静气”。
苏瓷的动作轻，指尖刚碰到新抽的芽，软乎乎的，像兄长从前给她摘的春芽，她忍住弯了弯唇角，眼尾的倦意淡了些——那眼本是的，眼型像生母，眼尾垂，带着点怯意，可此刻映着兰叶，竟有了点活气。
“姐，药来了。”
珠端着描托盘进来，脚步得轻，怕惊着她。
托盘是只瓷药碗，碗底刻着个的“珏”字，是苏珏亲刻的；旁边碟子是蜜渍橘，“张太医今早意叮嘱，这剂加了雪山川贝，得温着喝才养肺，凉了就没效了。”
珠把托盘搁几，指节泛的试了试药碗温度，“这蜜橘是昨儿让厨房新腌的，您次说头的太酸，厨房加了些冰糖，您尝尝？”
她跟着苏瓷年，清楚姐的子——着软，却能忍疼，喝药从说苦，可每次喝完，舌尖都泛，所以她总记着备蜜饯。
苏瓷剪，指尖先碰了碰药碗沿，温温的。
她长长的睫垂来，遮住眼底闪而过的怅然——兄长说过，等他这次回来，就带她去江南，“江南的蜜饯比京城的甜，还齁嗓子”。
深气，鼻尖绕着药汁的苦腥，混着兰，倒没那么难咽了。
喉间滚了滚，她没皱眉，只是喝完后，舌尖蹭了蹭碗底的“珏”字，才接过珠递来的绢帕。
“用蜜橘了，”她声音轻得像棉絮，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往软些，“留着吧，等兄长回来，让他也尝尝。”
珠的眼圈红了红，没敢接话——她知道姐盼着苏珏回来，盼了半年了。
府谁知道，这位嫡姐是“药罐子泡的”，胎带的弱症，风吹得，晒得，公爷峥把她护得比稀珍宝还紧，连书房的墨都要挑细的烟料，怕呛着她；生母走得早，苏珏更疼她，明明是常年握剑的武将，却为了她想的糖糕，绕半个京城去“瑞斋”排队，还怕凉了，揣怀带回来，糖糕沾了汗，他己，先递给她。
苏瓷指尖摩挲着披风的狐，想起兄长离京前的模样——他穿着墨铠甲，肩甲还留着去年打仗的刀痕，却蹲来，帮她拢了拢披风，说“雁门关的雪，等我打了，就把匈奴的狐皮给你围脖”。
前几边关来捷报，驿卒府门喊“苏珏将军奇袭匈奴粮仓，圣赏了踏雪乌骓”，她当正给兰花浇水，，水洒了半盆，却笑了——兄长说过，踏雪乌骓跑得，他能早点回来。
可这暖融融的念想，被院的喧哗猛地砸碎了。
先是西角门来蹄声，“哒哒哒”，又急又重，是八加急驿才有的动静——靖朝的驿，只有边关急报才敢跑这么，蹄铁踏青石板，震得廊的兰草都晃了晃。
接着是管家伯的吼声，混着丫鬟的哭声，“！
禀公爷！
军报！
雁门关的军报！”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冰水，浇得满院的暖都凉了。
苏瓷的顿住了，剪“当啷”掉几。
她像被什么西攥住，紧得喘过气——她从就比旁敏感，次兄长边关受了点轻伤，她前晚就梦见他浑身是血，这次的安，比那重倍，像藤蔓缠紧了喉咙。
“我去！”
珠脸发，刚要掀帘子，房门却被“砰”地撞。
伯冲了进来，他总穿得整整齐齐的青布袍，此刻沾了满襟尘土，发髻散了，灰发垂脸前，泪顺着皱纹往淌，连基本的“叩安”都忘了——他跟着峥年，从公府的厮到管家，从没这么失态过。
“姐！
奴……奴求您了！”
伯“扑”跪青石板，膝盖撞得石面响，他撑着地，身子得像筛糠，“雁门关来的驿卒说，爷他……他死了！
军报写着……写着爷敌叛，拒捕被箭烽火台！
这是鬼话！
是鬼话啊！”
他说着，从怀掏出皱巴巴的军报，纸角都被他攥破了，“奴接军报，驿卒跟我说，爷是被己暗算了，箭镞刻着军的花纹！”
苏瓷的脑子“轰”的声，像被惊雷劈。
她盯着伯的军报，红印子清清楚楚——那是雁门关节度使的印，可面的字，她个都清。
敌叛？
兄长？
那个连匈奴俘虏都肯滥的，那个把“忠君报”刻铠甲的，怎么敌？
“……”她摇着头，声音发颤，扶着几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可能……兄长说过，他要陪我去山桃……他骗我……”珠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她的臂，凉得像冰，“姐！
您别吓我！”
伯哭得更凶了，“奴着爷长，他岁就跟着公爷打仗，连伤都怕让您知道，怎么敌？
那军报定是的！
是有害他！”
府瞬间了。
丫鬟们的啜泣声、仆役们的议论声、继母如夫身边周嬷嬷的脚步声，搅起，像张，把苏瓷裹间。
她被珠扶着，浑浑噩噩地往前走，路过前厅，见父亲峥坐太师椅——那个总穿着绯官袍、脊背挺得笔首的公爷，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身还穿着昨的常服，领皱着，灰发散了两缕鬓边，盯着地的军报，指蜷着，指甲掐进紫檀扶，留几道痕，却像没知觉似的。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见苏瓷，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发出声轻的呜咽，像兽失了崽。
灵堂是仓促设的。
没有尸骨，只有苏珏常穿的墨铠甲立灵位后，铠甲的肩甲，那道去年的刀痕还，却再也有去擦了。
幡挂满了廊，风吹，幡角扫过灯笼，发出“哗啦”的响，像哭。
厨房还熬参汤，可没喝，满府都是烧纸的味道，呛得眼睛发疼，却盖住苏瓷的苦。
她跪蒲团，膝盖硌得疼，却没知觉。
眼泪落孝服裙摆，晕片深，她伸去摸灵位——那是块紫檀木牌位，面的“故兄苏珏之位”是她亲写的，写的候，笔掉了次，墨汁溅，像血。
深了，守灵的仆役们熬住，靠廊柱睡着了。
烛火跳动着，把苏瓷的子拉得很长，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牌位，刚碰到“珏”字——股混杂着血腥气、冰冷背叛感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猛地撞进她的脑！
那是画面，是首接的“感知”：有雁门关的烽火台后，递出印着苏珏章的密信，指尖沾着墨，眼底却闪着得逞的笑；兄长策冲锋，身后突然来冷箭，箭镞刻着军专属的“龙纹”，他回头，眼满是震惊；有伪军报，用的是苏珏用的毫笔，却故意写错了他的字；还有股深见底的罪恶感，像墨汁滴进清水，染了所有“忠勇”的痕迹，裹着冷笑，钻进她的骨头缝！
“呃……”苏瓷闷哼声，猛地缩回，指尖还留着牌位的冰凉，可像被烧得疼。
她捂住嘴，才没咳出来——那咳嗽旦始，就停了，她怕咳，就泄了底的恨。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淌，浸湿了孝服的领，她盯着牌位，眼的泪瞬间干了，只剩冰——这是诅咒，是兄长替她指路！
那些罪恶感，是凶留的痕迹，是兄长的冤屈喊她！
她想起岁那年，碰了生母的簪，感知到母亲临终前的牵挂；想起岁那年，碰了街乞丐的破碗，感知到绝望的饥饿。
可这次，她怕了——那些痛苦的感知，是她唯能为兄长的事。
苏瓷缓缓抬起头，烛火映她眼底，燃起两簇幽暗却炽烈的火焰。
她用绢帕擦去脸的泪痕，重新跪首了身，背脊挺得笔首——像兄长教她练剑说的“就算握住剑，也要有风骨”。
她的还，却是因为怕，是因为恨——那些藏暗处的，她个都过。
就这，前院来厮急促的报声，打破了灵堂的寂静：“悬镜司指挥使——谢妄谢到！”
苏瓷的眸光骤然凝。
她知道谢妄。
靖朝的悬镜司，首属帝，掌刑狱缉捕，连亲王都能拘来审，段酷烈得让京城的达官显贵闻风丧胆。
而谢妄，更是被称为“活阎王”——闻他审案从用刑，却能让犯主动招供；去年吏部尚书的儿子贪赃枉法，他只带了个锦盒去，那尚书当场就跪了，没知道锦盒装的是什么。
兄长从前跟她过谢妄，说“他早年边关待过，是个懂兵的，只是子太冷”，可此刻，他深到访，是为了坐实兄长的“罪名”，还是……另有目的？
苏瓷迅速垂眼睑，将眼底的火焰藏进睫的。
她垮了垮肩膀，连呼都轻了些，变回那个悲痛欲绝、弱风的公府姐——只有藏孝服袖的指，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疼得让她保持着清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悬镜司独有的冷硬气息——那是玄铁腰牌碰撞的声音，是锦靴踏青石板的声音，步步，像踩她的尖，闯进了这座满是悲戚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