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天纬地王肃传

书名：《经天纬地王肃传》本书主角有王肃张玄，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易学者”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经天纬地：王肃传第一章 郯城素缟建安二十年的秋雨，像是要把东海郡郯县的每一寸土地都泡透。城西那处围着素色竹篱的院落里，三间草庐在风雨中微微晃动，檐角垂下的麻线挂着半干的丧布，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坠着，偶尔随风摆动，便在泥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水痕。草庐内，十八岁的王肃正跪坐在矮案前，面前摊开的竹简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指尖捏着的竹刀悬在半空，刀刃上还沾着一点刚削下的竹屑，在灯影里浮沉片刻，便...

经纬地：王肃章 郯城素缟建安二年的秋雨，像是要把郡郯县的每寸土地都泡透。

城西那处围着素竹篱的院落，间草庐风雨晃动，檐角垂的麻挂着半干的丧布，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坠着，偶尔随风摆动，便泥地扫出道浅浅的水痕。

草庐，八岁的王肃正跪坐矮案前，面前摊的竹简昏的油灯泛着陈旧的光泽，他指尖捏着的竹刀悬半空，刀刃还沾着点刚削的竹屑，灯浮沉片刻，便落了铺膝头的粗麻布丧服。

“吱呀”声，草庐的木门被风顶道缝隙，带着寒气的雨丝斜斜飘进来，落靠近门边的竹简。

王肃抬拢了拢丧服的袖，那袖早己被油灯熏得有些发，边缘还磨出了细细的边。

他起身去关门，衣角蹭到了案边的陶罐，罐装着的粟米发出轻的“沙沙”声——这是近半个月来，他和父亲王朗的主食。

从个月前祖父离，父亲便带着他从许都赶回郯县守孝，往朝堂挥斥方遒的司徒，如今整守灵堂，唯有深才能借着油灯的光，几页祖父留的旧籍。

关门，王肃重新跪坐回案前，借着跳动的灯花，目光落竹简的《周易》原文。

这是祖父生前批注过的版本，竹简还留着祖父用朱砂写的字，只是年深，朱砂早己褪去了鲜亮的红，变了淡淡的橘痕。

他拿起支新削的木笔，蘸了蘸案边陶碗的墨汁——那墨是用松烟和水调的，浓度还没调，写竹简晕浅浅的墨晕。

他深气，试图回忆父亲讲解《周易》的模样，可脑却总浮出祖父临终前的场景：躺病榻，枯瘦的紧紧攥着他的腕，断断续续地说“经学可守旧，需寻新途”，话音未落，便远地闭了眼睛。

滴墨汁从木笔的笔尖滴落，落竹简“行健，君子以息”的“健”字旁边，晕出片的痕迹。

王肃慌忙笔，用指尖去擦，却只把墨痕蹭得更。

他有些懊恼地垂头，着己沾满墨汁的指尖，忽然想起前，父亲灵堂前对他说的话：“你祖父生钻研经学，却始终未能打破今古文之争的壁垒，如今他走了，这担子，或许该落到你肩了。”

那他还太明父亲的意思，只知道守孝期间要断绝切俗务，安研读祖父留的典籍，可此刻握着笔，面对着眼前的《周易》竹简，他忽然觉得，祖父说的“新途”，或许并非只是简地整合今古文经义那么简。

窗的雨势渐渐了起来，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草庐的屋顶，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催促着什么。

王肃重新拿起木笔，蘸了蘸墨汁，这次他没有急着竹简书写，而是低头着己的丧服袖。

那粗麻布的袖，还留着整理竹简蹭的竹屑，他忽然念动，抬用木笔袖轻轻写“圣常师”个字。

墨汁渗透了粗麻布，的丧服显得格醒目，这个字出《论语·子张》，是他岁父亲教他的句子，那他只知道背诵，却明其的深意，可此刻写出来，却像是突然打了督二脉——圣尚且没有固定的师，那经学注解，又为何定要拘泥于今文或古文的门户之见呢？

他笔，抬抚摸着袖的字迹，指尖能感受到粗麻布的纹理和墨汁的湿润。

忽然，窗来阵轻的“啾啾”声，王肃抬头望向窗，借着油灯的光，见几只青雀落了院的桑树。

那些青雀的羽被雨水打湿，紧紧贴身，却依旧叽叽喳喳地着，像是讨论着什么。

其只青雀忽然衔起片被风吹落的桑皮纸，振翅飞向空，那桑皮纸雨幕飘了几，便落了草庐的窗台。

王肃起身走到窗边，翼翼地推条缝隙，伸将那片桑皮纸捡了进来。

纸张还带着雨水的湿气，触凉，他用衣袖擦了擦纸的水珠，才发这是张刚的桑皮纸——纸张的边缘还够整齐，表面也有些粗糙，但比起竹简，却轻便了太多。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当年蔡改进纸术后，这种桑皮纸便渐渐流来，只是因为本较，如今还只有家族才能用得起。

他低头着的桑皮纸，又了案堆积如山的竹简，个念头突然脑浮：若是将来己注解的经义，能写这样的纸，是是就能让更多寒门学子读到？

比起需要用运输的竹简，纸张便携又便宜，或许能让经学走出家的门槛，正流到民间去。

“咳咳——”隔壁灵堂来父亲王朗的咳嗽声，打断了王肃的思绪。

他连忙将桑皮纸叠，进怀，又回到案前，重新拿起木笔。

此刻油灯的灯花“啪”地声，溅出点火星，落竹简，却没有点燃——因为竹简早己被空气的湿气浸润。

王肃着那点火星，忽然觉得己也有团火燃烧，那团火源祖父的嘱托，源父亲的期望，更源刚才袖写“圣常师”的顿悟。

他深气，笔竹简写己对《周易·乾卦》的条注解，再刻意区今文的“象数”与古文的“义理”，而是试图从“息”读出种兼容并蓄的气度——就像这张桑皮纸，能容纳同的墨迹，经学又为何能容纳同的见解呢？

雨还，草庐的油灯却比刚才更亮了些。

王肃的身灯专注地晃动着，木笔竹简划过的“沙沙”声，与窗的雨声交织起，像是为即将到来的经学变革，谱写首序曲。

他知道，此刻写竹简的文字，将来被刻纸张，遍曹魏的每个角落；他更知道，己此刻丧服袖写的“圣常师”，为后融合儒道思想的起点，年之后，依旧被学者们反复及。

渐深，灵堂的烛火依旧亮着，父亲王朗的身烛光显得格苍。

王肃偶尔抬头望向隔壁的灵堂，能见父亲正对着祖父的牌位喃喃语，捧着的，是祖父生前爱的那本《尚书》。

他知道，父亲此刻定也思考着经学的未来，而己，或许就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那座桥梁——边是祖父和父亲坚守的儒家正统，边是即将到来的思想变革，而他要的，就是这两者之间，走出条属于己的路。

他低头了怀的桑皮纸，又了案的《周易注》稿本，忽然觉得，建安二年的这场秋雨，或许并是要淹没什么，而是要洗涤掉经学的门户之见，让那些正有价值的思想，能像这桑皮纸样，突破束缚，由地流。

他重新握紧木笔，竹简继续书写，墨汁竹简晕，却再像刚才那样让他懊恼，因为他知道，这些带着墨晕的文字，终有纸张绽出样的光。

窗的青雀早己飞走，只剩那棵桑树雨静静伫立。

草庐，油灯的光芒透过窗户，院的泥地道长长的光，像是条往未来的路。

王肃知道这条路有多漫长，也知道将来遇到多质疑和挑战，但他此刻只有个念头：把祖父的嘱托、父亲的期望，还有己的顿悟，都写进这些竹简，写进未来的纸张，让经学再是数的专，而是能正“经纬地”的思想力量。

更深了，雨势渐渐了些，边泛起丝弱的鱼肚。

王肃的木笔，揉了揉发酸的腕，着案己经写的几片竹简，嘴角露出丝淡淡的笑容。

他抬摸了摸袖的“圣常师”，那字迹己经干了，墨变得更深，像是刻了布，也刻了他的。

他知道，从建安二年的这个雨始，他的生，便和经学的变革紧紧绑了起，而郯城的这片土地，这片承载着他祖辈记忆的土地，也将为他思想启航的地方。

他起身走到灵堂前，对着祖父的牌位深深鞠了躬，然后转身回到草庐，将写的竹简翼翼地收，又把那张桑皮纸竹简的面。

此刻，窗的雨己经停了，缕阳光透过层，照草庐的窗台，也照王肃的脸。

他着那缕阳光，忽然觉得，未来或许并遥远，就像这雨后的阳光，虽然来得晚了些，却依旧能照亮前行的路。

而他要的，就是带着这些竹简，带着这张桑皮纸，带着“圣常师”的信念，这条路，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