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黑土地上的仙家与狼烟

第引子:赵家窝棚的仙家楼章

清末民初,道得像锅熬坏了的黏粥。

关山,长山余脉,林雪原深处,藏着个巴掌的屯子,唤作“赵家窝棚”。

窝棚,事儿却。

邪乎的,得数村头那棵合抱的榆树,戳着的间“仙家楼”。

说是楼,其实也就半来,巴掌的木头疙瘩玩意儿,红漆早就斑驳得没了模样,风吹晒,活像个饱经风霜的妖。

可就这么个起眼的木头楼,供着的却是关地面敬畏的“胡柳灰”家仙的牌位。

屯子的,管是头疼脑热、丢了鸡鸭,还是娶媳妇、盖房子,都得来这儿烧柱,磕个头,求个安顺遂。

那缭绕的青烟,混杂着榆树皮的腥气和关凛冽的风,年复年,就没断过。

这故事,就得从这仙家楼说起。

主角是别,正是赵家窝棚,赵把头赵栓家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子——赵青山。

这娃子打就跟别的娃样。

眉眼间那股灵气,像是长山深处的泉水,清凌凌的,眼能望到底;可那股子倔劲,又像是林子的山核桃,砸了壳,头的仁都带着股子宁折弯的劲儿。

他爱干的事儿,就是蹲仙家楼底,听那些胡子眉都了的头太太,讲那些狐柳灰的瞎话儿。

什么“狐仙报恩”、“皮子讨封”、“太太治病”,听得他眼睛都眨,脸蛋红,仿佛那些披红挂绿的仙家,就活生生站他眼前似的。

他爹赵栓,是个山把头,半辈子长山钻,规矩,脾气倔,跟那年松树似的,杵哪儿就是哪儿。

见青山整围着仙家楼转悠,就吹胡子瞪眼:“兔崽子,山的西,能瞎听?

能瞎?

学你的本事,将来当个把头,比啥都!”

可青山偏听。

,等他爹睡死了,他就揣着娘给他留的几个麦饼子,蹑蹑脚地溜到仙家楼。

月光透过榆树的枝桠,筛地斑驳的子,照那红布裹着的牌位,说出的秘。

青山学着的模样,规规矩矩跪,“咚咚咚”磕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然后,他翼翼地从怀掏出个瓶儿,那是他攒了的油,用指头蘸那么点儿,抹牌位前的炉。

完这切,他就屏住呼,睁眼睛盯着那牌位,头琢磨:“仙家仙家,你们的面吗?

你们能见我?”

他总觉得,那红布牌位后面,有眼睛,温和又带着点戏谑,静静地着他,着他这个虎头娃,这土地,长。

关的风,还榆树呜呜地刮,仙家楼的火,也还袅袅地飘。

只是谁也知道,这土地的印记,从这个给仙家的虎头娃始,就要刻段惊地、泣鬼的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