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弦记:尘途觅得同心月

第1章 孤旅起邕州

桂弦记:尘途觅得同心月 不周山的梁大巍 2026-01-28 03:17:25 现代言情
桂弦记:尘途觅得同月卷:孤旅起邕州章 故辞亲暮春的风裹着麦,吹过沈家村的槐树。

沈砚之背着半旧的蓝布行囊,站树,母亲用粗布帕子反复擦拭他的袖。

“阿砚,此去远路,比家。”

母的糙得像磨过的青石,抚过他肩头却轻得怕碰碎什么,“到了邕州,若遇着合意的姑娘,莫要犟,娘求你挣多前程,能个家,娘就闭眼也笑了。”

沈砚之喉间发紧,只点头。

他今年二有二,同村后生早都娶了媳妇,唯有他,总被母念叨“”。

可他是想家,只是总悬着点什么——像候趴炕桌,用炭笔胡画的那张“未来妻”:梳着歪歪扭扭的发髻,眉眼画得像月牙,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要和她起月亮”。

那懂什么“妻”,只觉得该有那么个,能陪他村槐的子从短变长,听夏的虫鸣从稀到稠。

“娘,我走了。”

他弯腰,替母亲理了理鬓边的发。

发间沾着点麦糠,是今早去地拾麦穗蹭的。

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屋跑,颤巍巍捧出个油纸包,塞进他行囊侧袋:“这是你爹生前攒的几文,省着花。

还有……”她指了指行囊底,“那幅画,娘替你收着呢,带着吧,说定……说定能遇着。”

沈砚之鼻头酸。

那幅涂鸦,他早忘了,没想到母亲还留着。

他没说破,只把行囊往肩紧了紧:“娘回吧,等我消息。”

转身,衣角扫过槐树的皮,簌簌落了几片新叶。

他没回头,怕见母亲站树的身——那样的身,他从到,她父亲去镇赶集,她邻家二去从军,如今轮到己。

路是泥土的,被往来的脚踩得结实。

田埂的麦子刚灌浆,青得发绿,风过处,像片起伏的。

他走得,像揣着个空陶罐,既盼着前路早些到,又怕到了地方,仍是孤零零个。

头爬到头顶,他路边的茶摊歇脚。

卖茶的丈见他背着行囊,问:“后生去哪?”

“邕州。”

“邕州啊,那地方水多桥多,姑娘也水灵。”

丈咧嘴笑,露出缺了的门牙,“我年轻候去过,见着个弹琵琶的,那指头,比雨后的藕芽还……”沈砚之端着粗瓷碗,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想起那张涂鸦。

他摸了摸行囊底,硬邦邦的,是画纸的边角。

“伯,邕州……有弹琵琶的姑娘?”

丈笑得更欢:“多了去了!

说定啊,你这去,就能遇着个,陪你月亮呢。”

风又起,吹得茶摊的布幡猎猎响。

沈砚之喝了茶,茶是粗茶,带着点涩,可那空陶罐,像被什么西轻轻撞了,发出了点可闻的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的土。

前路依旧茫茫,可脚步像轻了些。

“走了。”

他对丈扬了扬。

阳光穿过茶摊的遮阳棚,地斑驳的。

他的子被拉得很长,路跟着他,往邕州的方向去。

行囊,那幅涂鸦安安静静躺着,像颗埋土的,等着知哪的风,哪的雨,能让它冒出点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