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向阳花的思念

第1章 蝉鸣中的邂逅

拂过向阳花的思念 鹭岛的豪力 2026-01-30 15:05:13 现代言情
夏末的后,毒辣的像枚烧红的烙铁,熨贴城市露的皮肤。

知了工地旁那棵槐树声嘶力竭地着,鸣声被钢筋水泥切割得支离破碎,混杂着打桩机沉闷的轰鸣,闷热的空气发酵令窒息的热浪。

秦牧蹲临搭建的工棚角落,后背早己被汗水浸透,浅蓝的工装衬衫紧紧黏脊椎骨,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他面前摊着张半米见方的建筑施工图,图纸边缘被汗水洇出了圈圈模糊的浪,铅笔他指间灵活地跳跃,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与周遭的嘈杂对抗。

“秦牧,楼侧的梁配筋还得调。”

施工队长粗犷的嗓音穿透铁皮棚顶来,带着工地有的沙哑,“设计院那边刚发消息,抗震等级要级。”

秦牧头也没抬,应了声 “知道了”。

他握着铅笔的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

这己经是本周次修改图纸了,甲方临变更要求,设计院把压力转嫁到他们这些驻场实习生身。

作为清学建筑系年轻的保研究生,他本该窗明几净的实验室研究参数化设计,如今却要尘土飞扬的工地应付这些没完没了的突发状况。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图纸那个标注着 “设备台” 的位置,晕团墨渍。

秦牧抬抹了把脸,掌沾满的灰尘脸颊蹭出几道灰的印记。

他望着图纸密密麻麻的条,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些曾经他眼充满生命力的构,此刻只剩冰冷的尺寸和规范。

就这,阵清甜的气毫预兆地闯了进来,像是破浑浊水面的缕阳光。

那是工地常见的汗味、机油味或是尘土味,而是带着草木清气的芬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轻轻挠的鼻尖。

秦牧意识地抬起头。

远处的工地入,个孩正抱着半的花桶慢慢走来。

她穿着鹅的碎花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露出纤细皙的腿。

乌的长发松松地挽脑后,几缕碎发垂脸颊旁,被阳光镀层柔和的边。

花桶满了各鲜花,红的玫瑰、粉的康乃馨、的合,显眼的是几支挺立的向葵,硕的花盘朝着的方向,像个个灿烂的。

孩似乎寻找什么,脚步慢了些,目光杂的工地围逡巡。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概是经常奔的缘故,脸颊被晒得发红,像透的苹。

当她的扫过工棚这边,眼睛忽然亮了,像是发了什么有趣的西,脚步也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秦牧的跳莫名漏了拍。

他见过太多打扮的孩,论是学校的同学,还是父亲生意场那些妆容致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孩。

她的衣服起来有些旧了,裙摆处甚至有个明显的破洞,脚的帆布鞋沾了些泥土,却洗得很干净。

可她身那种鲜活的气息,像夏的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工地的沉闷与燥热。

“师傅,支花吗?”

孩走到工棚边,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又透着股然的热。

她把花桶轻轻地,出只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腕串简的红绳链。

秦牧这才注意到,她的指沾着些许绿的汁液,指甲缝还有泥土的痕迹,显然是刚从花田或者花棚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己竟然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地着她。

孩似乎被他得有些意思,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

她低头,用指轻轻拨弄了花桶的向葵,声音又低了几:“今刚到的向葵,很新鲜的。

您,这花盘多。”

秦牧的目光落那几支向葵。

的花瓣舒展着,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仿佛能收阳光的能量。

他忽然想起候,母亲院子种了片向葵,每到夏,整个院子都被这些灿烂的花朵填满。

母亲说,向葵远朝着,到它们,就觉得暖洋洋的。

“这些花…… 是卖的?”

秦牧听到己的声音响起,有些干涩,概是太没和说过话了。

“是啊。”

孩立刻抬起头,眼睛弯了月牙,笑容像向葵样灿烂,“今来这边摆摊,附近工地工多,想问问家要要支花。

师傅您别误,我是来捣的,就是想…… 想多卖几支。”

她说着,又有些紧张地补充道,“很便宜的,向葵块支,玫瑰块。”

秦牧这才明,她是来卖花的。

这样尘土飞扬、充满钢筋水泥气息的工地卖花,确实有些格格入。

他顾西周,工们要么埋头干活,要么凉处抽烟休息,没注意到这个抱着花桶的孩。

“这…… 概没。”

秦牧实话实说。

工地的男多粗糙惯了,谁花这些用的鲜花。

孩脸的笑容黯淡了,却很又扬起嘴角:“没关系呀,试试嘛。

万有喜欢呢?

您,这向葵多,支工棚,沾沾喜气,说定工作都能顺点呢。”

她说着,拿起支向葵,递到秦牧面前。

那支向葵比她的臂还要长,花盘沉甸甸的,带着清新的草木。

秦牧着她递过来的,指纤细,却因为经常劳作而有些粗糙,指关节处还有几个的茧子。

鬼使差地,他伸出接了过来。

“谢谢师傅!”

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盏灯,“块,您要是没零,次碰到再给我也行。”

秦牧这才想起己没带。

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袋,然空空如也。

“抱歉,我今没带。”

“没事没事。”

孩连忙摆,笑容依旧灿烂,“就当…… 就当给您了。

反正张,出去也挺的。”

秦牧握着那支向葵,花瓣还带着阳光的温度,清萦绕鼻尖。

他着孩重新抱起花桶,准备离的背,忽然道:“等。”

孩回过头,疑惑地着他。

“你明还来吗?”

秦牧问,脏又始受控地加速跳动。

“来呀。”

孩点点头,“我这边多,打算多待几。”

“那我明把给你。”

秦牧说,语气带着己都没察觉到的认。

“用啦。”

孩笑着挥挥,抱着花桶慢慢走远了。

鹅的裙摆消失工地的拐角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她身的花。

秦牧低头着的向葵,又了摊地的图纸。

知怎的,刚才还觉得枯燥乏味的条,此刻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他翼翼地把向葵图纸旁边,继续修改那该死的配筋图,只是这次,嘴角却忍住扬。

工棚的蝉鸣依旧聒噪,依旧毒辣,但秦牧觉得,这个闷热的后,似乎有什么样了。

他的指尖划过图纸的条,却莫名地想起那个抱着花桶的孩,想起她被晒得发红的脸颊,和像向葵样灿烂的笑容。

也许,明可以早点来。

他想。

夕阳西的候,秦牧终于改完了图纸。

他翼翼地把那支向葵用报纸包,进己的背包。

工地的工己经陆续班,嘈杂了的工地渐渐安静来,只剩远处偶尔来的几声狗吠。

他背着包走出工地,晚霞染红了半边,给冰冷的钢筋水泥染了层温暖的橘红。

路过刚才孩停留的地方,地还残留着片水渍,概是花桶洒出来的。

秦牧的脚步顿了顿,朝着那个方向望了望,然后才转身,慢慢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背包的向葵散发着淡淡的清,像是醒他,今这个凡的夏后,发生了件凡的事。

他知道的是,他离后,那个抱着花桶的孩又出了工地入。

她着秦牧离的方向,捏着刚才找零剩的块,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揣了个。

“是个奇怪的。”

她声嘀咕了句,然后抱着花桶,蹦蹦跳跳地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她的子拉得很长,和那支被带走的向葵样,都朝着有光的地方。

渐浓,城市的灯光次亮起。

秦牧回到宿舍,把那支向葵进书桌角的空瓶子。

的墙壁,简的铁架,因为这抹而瞬间有了生气。

他坐书桌前,摊速写本,笔尖犹豫了很,终还是纸画了朵简的向葵。

窗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画纸,也落年扬的嘴角。

这个夏,似乎还有很多故事,正要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