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棠记

第1章 棠落砚台,药引旧痕

无棠记 月光下的酿酒师 2026-01-30 16:46:39 都市小说
暮春的雨,总带着黏腻的凉。

楚站理寺后廊的棠树,月长衫的摆被风扫过石阶,溅几点浅淡的泥星——这是她入理寺月来,衣摆次沾到“烟火气”。

指尖悬半空,刚要碰落肩头那片蜷曲的棠瓣,廊忽然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书吏抱着卷宗跑过,见了她,脚步猛地顿住,连呼都轻了半:“楚、楚卿,这是今要批的断案文书,还有……烬阁的来的药箱,说您吩咐过,今要补新的止血散。”

楚收回,指尖掠过袖缘——那绣着缕淡的流,是母亲当年教她绣的样纹样,针脚偏左半,和她此刻垂眸,眼尾挑的弧度莫名重合。

她接过卷宗,指腹意蹭过面页的封皮,那印着“江南盐商案”个字,墨迹还带着点未干的润,像了二年前,母亲棠树教她写字,砚台晕的墨。

“着吧。”

她的声音很轻,落雨几乎要被打湿,书吏却敢多留,西便退了出去,临走前瞥了眼她发间的簪——那是暖的,却总透着股冷意,没敢问缝藏着的、那点枯褐的碎屑是什么,只知道楚卿洗澡都攥着这簪子,像攥着什么救命的西。

雨丝落药箱,发出细碎的“嗒”声。

楚打铜锁,面整整齐齐码着瓷瓶,标签的字是临摹的母亲笔迹,笔画都透着刻意的规整,只有“七”那瓶的标签边角,被指尖磨出了边——那是她练蛊被反噬,唯能止疼的药,也是母亲当年箭后,太医的味止血药。

她刚拿出药杵,廊忽然来阵孩童的笑闹声,混着卖糖糕的吆喝,飘进雨。

楚的动作顿住了,药杵悬瓷碗空,指节泛。

二年前也是这样的暮春,母亲摘了满院的棠,花瓣落她的糖糕,甜能飘到学堂门,她攥着糖糕要给玩伴,却没走到巷,就见朱门淌出的血,漫过青石板,浸软了她鞋底的绣。

“?”

廊忽然来烬阁属的声音,带着几翼翼,“江南那边来消息,盐商案的证找到了,只是……他说当年见的凶,袖绣着疏竹纹。”

楚猛地回,药杵落,碾过七的脆响雨,像了当年她躲山后,听见母亲喊她“跑”,声音绷断的那根弦。

她抬眼,瞳仁偏浅的眸子没了半绪,只盯着药碗被碾碎的药末,轻声道:“备,去江南。”

属应了声,刚要退,却见楚伸捡起刚才落砚台的棠瓣,指尖轻轻捏着,花瓣脆得像要碎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摸出方素帕,把花瓣包,塞进药箱的夹层——那还藏着半块发的糖糕碎屑,是当年她从掌的血抠出来的,甜腻的糖汁早没了,只剩股子洗掉的腥气。

雨还,棠花瓣落文书,晕片湿痕,正盖“江南盐商案”的“商”字,像要把什么秘密,藏进这暮春的雨。

楚合药箱,月长衫的衣角扫过石阶,刚才沾的泥星被雨水冲淡,却没见,她袖沾着的药,悄悄混进了点棠的冷——那是母亲留这间,后点能被她抓住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