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节，青萝山宛如幅被轻纱笼罩的水墨画，薄雾如缕，丝丝袅袅地缠绕着山，每片鲜的叶尖都坠着颗颗晨露，光的轻抚，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栀此刻正站陡峭的山岩边，踮起脚尖，努力地去够岩缝那几株芩。

她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缕缕地贴脸颊。

根枯枝冷地划破了她纤细的脚踝，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绿的草叶缓缓洇，恰似抹淡淡的胭脂，触目惊。

可栀却像是感受到疼痛般，眉头都未曾皱，只是把背的竹篓往怀又搂紧了几。

她的眼透着与年龄相符的执着和坚定，嘴还念念有词：“前王夫意叮嘱，这药根要连须入药才，若是断了须，药效怕是要折半，阿娘还等着这药治病呢。”

山风呼啸着掠过林梢，惊起几只鹧鸪，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栀忙闲，把后颗山楂塞进嘴，酸甜的滋味瞬间味蕾绽，连指尖都仿佛沾着晨露的清甜。

她了竹篓静静躺着的刚挖的芩，根须完整，带着湿润的泥土，满是满足，这才哼着调的曲，翼翼地往山走去。

走到村，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缩了缩脖子，有些局促地将沾着泥巴的衣角往溪水浸。

溪水清冽，凉得让灵，水面如同面然的镜子，倒映出她蓬蓬的鬓发，像个丫头。

阿娘总念叨着，姑娘家该梳丫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打去年秋阿娘咳了血，身便如，连给她篦头的气力都没了。

想到这，栀的眼黯淡了几，的动作也慢了来。

阿娘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村头王夫说这芩能止咳，虽然七岁的栀还懂药理，但她牢牢地记住了要把根须的泥土干净。

阿娘让她山，怕她有危险，可家穷，没有给阿娘治病，她只能瞒着阿娘，独山挖些药材。

“阿娘今该喝药了。”

栀对着溪水的倒喃喃语，指尖意识地摩挲着竹篓缝隙。

篓底躺着株完整的芩，根须还裹着湿润的腐殖土，她又想起灶台晾着的枇杷叶，若是混着蜂蜜熬了，阿娘喝了得些呢？

暮像是块的幕布，缓缓漫过青萝山。

栀蹦跳着绕过村的歪脖子槐树，往常这个候，张婶家早该飘出葱油烙饼的焦，那味总能勾得栀肚子的馋虫首打转。

可今，村子却异常安静，连炊烟都稀薄得样子，仿佛被层霾笼罩。

溪畔浣衣的青石板空着，刘婆婆惯用的棒槌歪岸边，槌头还沾着半片槐花瓣，像是诉说着往的热闹。

“？”

栀试探着唤了声，声音寂静的村子显得格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