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后院井台边洗碗，檐角青铜铃又响了。

浊的洗碗水漾涟漪，倒映出我左眼漆的瞳仁，和右眼那片被刘遮住的、妖异的紫。

"叮——"只青瓷碗突然木盆震颤起来，水面浮出细的符纹。

这是教我的”水镜术“，此刻正映出前厅的景象：那个每月初七都来喝酒的独眼镖师，正把什么西塞进柜台暗格。

"哑巴！

把这坛杏花酿到甲字桌！

"胖厨娘踢吱呀作响的木门，我低头抱酒坛的瞬间，她腰间的林家牌晃进——青雕的朱雀缺了半边翅膀，和当年把我扔进魇山的仆戴的模样。

前厅喧嚣裹着酒气扑面而来。

说书头沙哑的声音刺进耳膜："要说林家公子那冰魄符，月刚冻住了魇山窜出来的头......"我脚步骤然凝滞。

怀的酒坛突然变得滚烫，那些被冰封记忆的画面破土而出——年前的血月，浑身符纹的林家公子着滴血的剑，身后铁笼正关着额生角的孩童。

"娘子发什么呆？

"酒坛被猛地抽走。

锦衣公子用折扇挑起我巴，他袖绣的卷纹刺得我眼眶生疼。

这是林家嫡系的标记，当年那些把我堂姐炼符傀的，袖都滚着这样的纹路。

喉间突然泛起冰碴刮过的疼痛，那道蓝咒印皮肤幽幽发亮。

我想告诉他，他腰间佩嵌着的紫晶石沾着魇兽的血，想问他是否知道祠堂地窖锁着二个和我样被割去舌头的孩子。

但后我只是后退半步，由他的随从把酒泼我裙摆。

暮降临，我柴房拆缠的麻布。

掌被生符撕裂的伤正渗血，那些游动的符纹像有了生命，昏暗泛着紫光。

年前魇山祭坛，当抓着我鲜血淋漓的按石碑，这些纹路就是这样寸寸爬满身。

"又相？

"瞎眼说书突然出窗边，他空洞的眼窝对着我，枯枝般的指窗棂叩出长两短的节奏。

这是个月他毒箭，我用紫藤汁液救他后约定的暗号。

我把染血的麻布塞进灶膛，火苗窜起的瞬间，瞥见他袖滑出的羊皮卷——那面潦草画着的矿洞地图，明标着林家地的朱砂印。

"魇山麓新了个矿洞。

"嘶哑的声音混柴火裂声，"昨抬出来的尸首，腕都有被符火烧灼的痕迹。

"我往灶膛添柴的猛地顿住。

那些蜷曲如婴孩的焦尸突然眼前晃动，就像年前祭坛，堂姐被炼符傀前后的模样。

生符掌发烫，藤蔓袖袋蠢蠢欲动。

窗忽然来急促的蹄声。

透过残缺的窗纸，我见八匹墨骊踏碎薄雾，为首之玄氅卷如鸦。

他抬挥鞭，露出半截臂——暗红的符纹正顺着血管游走，那是林家术"血饲"发作的征兆。

青铜铃屋檐发出刺耳鸣响。

我摸向腰间装着紫晶粉的囊，指尖触到面硬物。

那是今晨掌柜暗格发的青铜钥匙，匙柄刻着的残缺朱雀，正与林家宗祠地牢的锁孔严丝合缝。

（窗的紫雾渐浓，远处来魇兽的嘶吼。

主袖紫藤悄悄缠房梁，为即将到来的血腥之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