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染透青岚的层峦，后缕残阳正卡西山坳的断崖间。

颜司明蹲村的槐树，指尖摩挲着父亲昨新削的木剑。

剑柄处刻着歪歪扭扭的"斩妖"二字，松脂的清混着晚风飘来的炊烟，孩童鼻尖织暖融融的。

"明儿！

"母亲系着粗麻围裙从土墙后转出，鬓角沾着灶灰，"莫要误了晚课辰。

"青石板铺就的晒谷场，二余个孩童正跟着教习摆弄木剑。

七岁的颜司明总爱立前排，教习舞剑穗子甩出的弧光——那些红绸穗是前年玄霄阁仙长赐的，据说浸过朱砂符水，能镇退魑魅。

剑锋破空的飒响戛然而止。

西角来声嚎，像是钝刀刮过生铁。

颜司明望见教习瞳孔骤缩，红穗木剑当啷坠地。

二年后当他执掌刑剑横扫界，仍记起此刻地倒悬的震颤——村山梁起赤妖火，映得星月失。

"赤焰！

是赤焰群！

"教习的嘶吼裹腥风砸来。

颜司明被母亲拽着往家跑，瞥见际流火浮的兽。

那些本该蛰伏熔岩地脉的妖兽竟群结队，红皮涌如血，首昂起喷吐的火焰将年松焚作焦炭。

父亲正院磨他那柄豁了的柴刀。

刀刃与磨石相击的火星尚未消散，丈的赤焰己撞塌土墙。

颜司明远记得父亲将他塞进地窖掌的温度，记得母亲将装着朱砂符的囊系他颈间，更记得那柄柴刀劈爪迸发的铁之音。

地窖缝隙渗入的血气越来越浓。

当匹妖的爪掀窖顶木板，颜司明握紧了木剑。

剑锋抵吻的刹那，青光霄垂落。

他仰头望见层踏剑而来的玄衣，袖龙纹月流转鎏辉光。

那并指为剑，凌空划出的轨迹竟与教习晨课演示的入门剑诀般二。

群剑雨发出凄厉悲鸣。

颜司明蜷缩废墟，着赤焰猩红的瞳孔——本该凶戾的兽目，逆针漩涡纹路正疯狂旋转。

的那头王突然立而起，爪撕胸腹，暗血液泼洒处，涯袖龙纹骤亮。

"竟是血祭阵纹......"玄衣飘然落地，颜司明才清他眉间竖着的痕。

那痕迹与王爪尖残留的暗纹路鸣震颤，将满地尸燃作青烟。

当冰凉指尖点眉，颜司明听见己血脉响起龙吟。

"根骨倒是奇。

"涯拂去衣摆血渍，目光扫过孩童颈间朱砂符，"玄霄阁正缺个洒扫弟子。

"残月攀焦的槐树枝桠，颜司明废墟挖出半截红穗。

教习的尸身与父亲那柄柴刀熔作铁块，母亲绣的囊早己化作飞灰。

玄衣袖飞出的青舟悬浮半空，舟身"玄霄"二字泛着冷光。

山风卷着王未燃尽的尾掠过眼前，颜司明突然打了个寒颤。

那撮赤落青舟的刹那，涯腰间佩骤然亮，照出妖兽残骸半枚七耳坠——琉璃质地，嵌黎族徽。

"该启程了。

"涯广袖卷，耳坠化作齑粉。

青舟空，颜司明攥紧那截红穗，望着方化作火的家园。

他知晓此刻眉印正与镇妖塔鸣，更知晓涯袖龙纹己烙入他灵台深处。

子的梆子声从澜城方向隐约飘来，青舟没入护山阵。

颜司明后望了眼间灯火，玄霄阁七二峰雾霭若隐若，宛如兽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