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明的梨园骤然撞入，锣鼓笙箫的喧闹像淬了毒的针，刺得耳膜发疼。

戏台，旦角水袖飞，唱腔婉转却透着说尽的诡异——每个音符都像被掐住喉咙般扭曲，尾音拖得长长的，混着若有似的哭腔。

台宾客衣着锦绣，珠翠绕，推杯盏间笑语盈盈，可他们的笑容却僵硬如蜡像，眼空洞，即便酒液顺着巴淌进衣襟，也依旧机械地重复着举杯、劝酒的动作。

“对劲……这些根本是活物！”

温阮攥着宋晓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对方。

火把的光，宾客们的脖颈处隐约凸起的丝，像蠕动的虫豸，牵引着他们的西肢。

更令骨悚然的是，所有宾客的子都汇集戏台央，扭曲团的，隐约能到数只伸出的，像是挣扎求救。

吴川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是烟棠姐的怨气所化的幻境，她迫我们她想让我们到的‘繁’，但越是逼，背后的机越重。

头找索，准独行动，发异常立刻呼喊！”

众散，谢临故意落后面，指尖转着树枝，目光群扫过。

很，他就瞥见二楼雅间的雕花栏杆后，立着道墨身——程言此刻褪去了之前的痞气，玄衣袍绣着暗的缠枝纹，领袖却渗着暗红的血迹，像是刚从血池爬出来。

他的眼冷得像冰，却瞥见戏台，指尖觉地摩挲着袖，那藏着枚质发簪，簪头刻着半朵红玫瑰。

“程，烟姐这幻境玩得够啊，连‘活’道具都这么逼。”

谢临脑调侃，鼻尖却嗅到丝若有似的腐臭味，“就是味道差点意思，腐尸味混着脂粉气，太冲了。”

程言的声音很来，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丝易察觉的纵容：“她想让这些玩家尝尝，被虚繁包裹的恐惧。

当年那些客，也是这样笑着她唱戏，转头就信了李节度的蔑。”

谢临挑了挑眉，暗笑：这对疯子，连报复都这么有仪式感。

他抬眼向戏台，只见原本唱着欢曲目的旦角突然了戏码，水袖飞间，唱起了《牡丹亭》的选段，正是之前那诡异哭腔的原版——可这次的唱腔再缠绵，而是透着股刺骨的怨毒，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听得浑身发冷。

戏台的旦角容貌与烟棠姐模样，只是她的戏服渐渐被鲜血浸染，洁的水袖变了暗红，嘴角也始淌血，可她依旧笑着唱着，眼底的空洞越来越，像是要吞噬切。

宋晓和温阮顺着回廊往前走，脚的地板踩着黏腻打滑，像是沾了未干的血。

路过间挂着“棠阁”牌匾的厢房，门“吱呀”声动打，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屋陈设致，却蒙着层厚厚的灰尘，梳妆台的铜镜蒙着垢，擦拭后却没有映出两的身，反而浮出数细的血印，像是有镜后拼命抓挠。

“你这个！”

温阮指着梳妆台的抽屉，面着本泛的戏谱，正是《牡丹亭》，每页纸的边缘都被指甲划得破烂，面的批注娟秀清丽，却后页写满了“恨”字，每个字都力道钧，划破了纸页。

戏谱压着张折叠的纸条，展后，面的字迹被血浸染，只能隐约辨认出“李节度娶流民灭”等字眼，后笔拖得长，像是临死前的哀嚎。

厢房的墙壁挂着幅仕图，画的子正是烟棠姐，她身着红戏服，持戏谱，笑容温婉。

可随着两的靠近，画的子突然变了模样——戏服被撕碎，浑身是血，眼眶空洞，数的丝从她的七窍涌出，缠绕着画框，像是要挣脱束缚爬出来。

宋晓刚要说话，就听到厢房的角落来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磨牙。

两循声去，只见角落蹲着个身着戏服的孩，背对着她们，身形瘦，头发凌。

“朋友，你是谁？”

温阮试探着问道。

孩没有回应，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脸没有皮肤，血模糊，眼眶嵌着两颗漆的木珠，嘴角被丝扯出个诡异的笑容，正是之前化作木偶的新玩家赵虎！

“啊！”

温阮吓得尖声，拉着宋晓就要跑。

赵虎的身突然被的丝牵引着，猛地扑了过来，指尖的指甲变了尖的木刺，带着腥臭味刺向宋晓。

宋晓反应，拉着温阮侧身躲，赵虎扑了个空，撞梳妆台，铜镜被撞得粉碎，碎片溅起，划伤了他的脸，却没有流出滴血，只有的黏液从伤处渗出。

“跑！”

宋晓喊，拉着温阮冲出了厢房。

就这，厢房来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穿着戏鞋走路。

两连忙躲屏风后，只见个身着红戏服的身缓缓走过，正是烟棠姐。

她的步伐僵硬，像是被丝牵引的木偶，长发披肩，脸惨如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走过的地面留串细的血脚印，与前厅的血脚印模样。

“阿程，你说……他们能找到相吗？”

烟棠姐的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却清晰地落两耳。

片刻后，程言的身出她身后，玄衣袍的血迹越来越浓，他伸出，的丝从指尖涌出，轻轻缠绕烟棠姐的腕，像是安抚，又像是控：“找到也没关系，反正……他们都留来陪我们。”

他的声音冰冷，却触及烟棠姐的脸颊，指尖颤。

烟棠姐转过头，空洞的眼底闪过丝红光：“我要让他们亲身验，被蔑、被背叛、被屠的滋味！

当年那些客，那些书生，那些村民，谁都跑了！”

程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两的身渐渐融合，化作缕烟，消失回廊尽头。

躲廊柱后的宋晓和温阮吓得浑身发，首到那股腥甜气息散去，才敢翼翼地出来。

“他们……他们是！”

温阮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是被怨气控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