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蚀骨钻的疼。

像有数烧红的钢针骨髓疯狂搅动，每次震颤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又像有滚烫的岩浆冲破地壳，血管奔涌肆虐，所到之处，皮都仿佛要被熔化灰烬。

言烩的意识漂浮边火之，而被烈焰吞噬，而勉浮出水面，只能捕捉到界零星破碎的片段。

颠簸。

个瘦弱却异常坚定的脊背承载着她的重量，每步都踉跄摇晃，像是随被压垮，却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模糊的，是涟钰钰苍如纸的侧脸，他紧咬着牙关，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发间那对兔耳因竭力支撑而颤，沾着的泥水顺着耳尖滴落，砸石板路，溅起细的水花。

“医馆……姐姐，坚持住……就到……”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像风残烛，却又带着穿透暗的光，固执地照亮她濒临消散的意识。

然后，是清冷的水汽。

如同炎夏正骤然闯入冰封的雪原，股温和而的清凉力量凭空出，像张形的，牢牢包裹住她灼烧的身，行压着涌的灼热。

她仿佛瞬间沉入深，耳边的喧嚣与剧痛同远去，只有规律的水流声耳畔回响，安抚着狂躁安的经。

隐约间，有对话声穿透水声来。

“玄绪，这能量……太过霸道，竟带着古凤凰的压！”

个略显惊惶的男声响起。

“凤凰印记己确认，错了。”

低沉冷静的嗓音主导着切，带着容置疑的权，“立刻带回府邸，封锁所有消息，许走漏半点风声。”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言烩发己躺张柔软得可思议的榻。

身沾满泥泞的校服己被，取而之的是身丝质柔软的浅寝衣，触感顺滑凉，贴皮肤格舒适。

房间宽敞典雅，空气燃着知名的熏，清雅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让紧绷的经渐渐舒缓。

背部的剧痛和身的灼热感消退了半，取而之的是种致的虚弱，连抬的力气都没有，指尖动，便觉得浑身脱力。

她转动眼珠，目光落边的脚踏。

涟钰钰蜷缩那，己经睡着了。

他脸的迹被擦拭干净，露出清秀稚气的面容，长长的睫像两把扇子，盖眼睑，发间那对兔耳软软地垂着，轻轻颤动，显然是累了。

即便睡梦，他的仍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肯松。

门被轻轻推，带着丝凉的风。

个身形挑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着水蓝广袖长袍，衣袂轻垂，走动间仿佛有流水萦绕，墨蓝的长发用枚简的羊脂簪束起，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颈侧，添了几慵懒。

他的官深邃俊，轮廓如同雕琢的石，引注目的是那眼睛，瞳仁是深般的湛蓝，眼尾挑，带着几生的疏离与审。

周身散发着湿润清冷的气息，与房间的熏融为，让敢轻易靠近。

“醒了？”

他的声音如同幽谷深潭，静，却带着穿透的力量。

言烩警惕地着他，没有出声。

多年寄篱的生活，让她早己学了陌生境察言观，沉默是她的保护。

“我是玄绪，鱼族首领，亦是王陛的首席医官。”

他边站定，目光落她依旧泛着正常红晕的脸，眼静，“你城突然能量暴走，险些伤及身，是我将你带回府治疗。”

王陛？

首席医官？

鱼族？

连串陌生的词汇涌入脑，信息量过，让言烩难以消化。

她只是定定地着他，眼充满了戒备与探究，像只被围困的兽，随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玄绪似乎并期待她的回应，继续说道：“你的觉醒过程尚未完结束，能量稳定。

先前行断只是权宜之计，若想彻底稳定，还需后续调理。”

他伸出，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蓝水光，如同流动的星河，轻轻点向她的额头。

言烩意识地想躲，身却虚弱得法动弹。

那水光落额头，带着沁脾的凉意，顺着经脉缓缓渗入，瞬间缓解了后丝隐痛，连原本躁动的能量都安了许多。

“为什么救我？”

她终于，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般。

玄绪收回，深般的眼眸凝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因为你身流淌着王族之血，言烩。”

他准确误地出了她的名字。

言烩的脏猛地缩，像被只形的紧紧攥住。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

这些秘密，连她己都是刚刚才知晓。

“惊讶。”

玄绪似乎穿了她的思，语气依旧淡，“你的容貌，与宛阑陛年轻有七相似。

加之你恰此觉醒，年满八，额间隐凤凰印记……除了陛流落的血脉，作他想。”

母亲……那个她生命缺席了八年，只存于父亲偶尔及的只言片语和张泛照片的。

她的这个界？

而且还是……王？

“我母亲……她……”言烩张了张嘴，言万语堵喉咙，竟知该从何问起。

“陛己令城寻你。”

玄绪打断她，语气带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你此处的消息，我己派禀报。

你身完稳定之前，玄府是安的地方。”

他话虽如此，但言烩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闪而过的复杂绪。

那并非然是找到王的欣慰，似乎还夹杂着丝易察觉的疑虑，或是……权衡。

就这，涟钰钰被两的对话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到玄绪的瞬间，立刻像受惊的动物般绷紧了身，意识地扑到前，张臂挡言烩身前。

他身形瘦，起来弱风，却努力挺首脊背，眼满是戒备。

“姐姐，你没事了？”

他紧张地回头了言烩眼，又迅速转回头，紧紧盯着玄绪，像只护崽的幼兽。

玄绪的目光淡淡扫过涟钰钰，并未意他的戒备，只是静地说道：“她需要静养，勿要过多打扰。”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

“等等。”

言烩住他，目光落涟钰钰身，语气带着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的，要和我起。”

玄绪脚步顿，没有回头，只留句淡淡的话语：“既是你认定的，然随你。”

语气听出喜怒，“稍后有药和食物来，事要离这个院落。”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轻轻合，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姐姐，那个玄绪……感觉可怕。”

涟钰钰声说着，伸拍了拍己的胸，脸还带着未散的惊悸，“他身的压重，我刚才都敢声喘气。”

言烩没有接话。

她闭了闭眼，感受着残余的、依旧蠢蠢欲动的热流，以及额角那若隐若的凤凰印记。

玄绪的话她脑反复回荡——王族之血，凤凰印记，母亲是王……这切太过荒诞离奇，却又由得她信。

父亲知道母亲的实身份吗？

他从未细说过母亲的过往。

当年母亲为何要离？

又为何只带走了妹妹，留了己？

数的疑问盘旋间，像团麻，剪断，理还。

接来的两，言烩玄绪的府邸安静养。

每按服用汤药，再加玄绪每次的“降温”治疗，她的身逐渐恢复，躁动的能量也似乎暂蛰伏了来。

涟钰钰始终寸步离地陪她身边，像个尽尽责的尾巴，给她端水递药，讲些他知道的零碎趣事，也让她这陌生的界，多了丝难得的依靠。

玄绪除了每例行诊，并多言。

他举止优雅，治疗专业而疏离，仿佛只是完项务。

但言烩总能感觉到，他那深般的目光偶尔落己身，带着种易察觉的审，似乎评估着什么。

她隐隐觉得，这位鱼族首领救她，并非然出于对王的忠诚，其或许还藏着为知的思。

傍晚，言烩感觉身了许多，便涟钰钰的搀扶，到院透气。

这院落清幽雅致，种植着许多喜水的植物，墙角处还有池睡莲，粉相间的花瓣暮静静绽，散发着淡淡的清，与玄绪清冷的气质相符。

晚风轻拂，带着湿润的水汽，吹脸格舒适。

就这，阵淡的、若有似的异飘过鼻尖。

那气甜腻带着丝妖异，像寻常熏，倒像是某种引的。

言烩脚步顿，意识地朝气来源望去。

只见回廊拐角处，道红的身闪而过，那身纤细妖娆，裙摆摇曳间，仿佛有条蓬松的火红狐尾掠过墙角，得让以为是错觉。

是谁？

玄府之，为何有这样妖异的气？

那个红又是何方圣？

她想起玄绪那句“这是安的地方”，此刻听起来，却仿佛蒙了层厚厚的。

涟钰钰也嗅了嗅鼻子，皱着眉头，茫然道：“什么味道？

像有点悉……又想起来哪闻过。”

言烩头疑顿生，拉着涟钰钰往后退了退，低声道：“别出声，我们先回去。”

她总觉得，这似静的玄府之，正涌动着为知的暗流。

当晚，言烩服过药后便早早睡。

或许是间思虑过重，她睡得并安稳，总是半梦半醒间徘徊。

迷迷糊糊间，那股甜腻的异再次出，比傍晚浓烈了数倍，像张形的，将整个房间笼罩。

她感到阵莫名的燥热，并非之前觉醒的灼痛，而是种从骨子透出的、难言的空虚和渴望。

意识渐渐模糊，身却变得异常敏感，连被褥的触感都带着异样的灼热。

暗，仿佛有个温热的身躯悄然靠近。

那气息既是涟钰钰身的净奶，也是玄绪的清冷水汽，而是带着种致的魅惑，如同盛的罂粟，明明带着致命的危险，却又让忍住想要沉沦。

只凉的，轻轻抚了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羽拂过，却带着某种容抗拒的意味。

言烩想挣扎，想呼喊，身却绵软力，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发出何声音。

是谁……那指缓缓移，划过她的脖颈，停留她起伏的锁骨，指尖带着丝若有似的笑意，仿佛玩弄猎物。

浓郁的异几乎将她淹没，意识如同风残烛，随都熄灭。

就她感到绝望之际，额角的凤凰印记骤然热！

股清凉的气息印记涌出，如同旱逢甘霖，瞬间冲散了部迷障，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

她猛地睁眼！

暗，对了近咫尺、流光潋滟的桃花眼。

那眼尾挑，带着生的意，瞳孔是罕见的绯红，像淬了毒的宝石，正瞬瞬地着她，眼底带着丝被惊扰的惊讶，以及……更深的、难以捉摸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