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岁月”。

所的名字深的铜牌闪着幽的光，坐落这座城市寸土寸的地段，却低调得近乎隐秘。

没有炫目的霓虹，只有两尊沉默的石狮和道需要身份验证的厚重玻璃门，将的浮与喧嚣彻底隔绝。

顾晚站门前，身那件洗得有些发的仔裤和简的T恤，与周围衣鬓、豪往来的境格格入。

她感觉己像颗误入珍珠场的沙砾，周身都透着种合宜的寒酸与局促。

机震动了，是那个间发来的信息：“到了报我名字，有带你进来。”

她深气，努力复擂鼓般的跳，迈步向前。

门童训练有素，没有流露出何异样的，确认信息后，恭敬地为她拉那扇沉重的门。

门是另个界。

光被设计暧昧的昏，空气流淌着若有似的雪松薰，低沉的琴曲像丝绸般滑过耳膜。

脚是厚得能陷进脚踝的斯地毯，走了所有脚步声，营出种诡异的寂静。

穿着旗袍、身段婀娜的服务生悄声息地穿梭，脸挂着标准而疏离的笑。

位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男子迎来，再次确认了她的来意，然后领着她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

两侧墙壁挂着抽象派油画，角落摆着起来就价值菲的艺术品，切都彰显着这主难以想象的财与品位。

终，他们停扇厚重的、雕着繁复花纹的檀木门前。

“陆先生面等您。”

经理低声说完，躬身，便悄然退去，留顾晚个面对这扇仿佛能吞噬切的门。

她的沁出冰冷的汗珠。

推门。

包厢，装饰是致的简约风，却又细节处透出奢靡。

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是璀璨的城市景，流如织，霓虹闪烁，仿佛条流动的河。

而室，只了几盏嵌入式的灯，光聚焦央的、起来异常舒适的沙发，周围则隐昏暗。

个穿着灰西装、起来西岁左右、面容干的男从沙发旁站起身。

他便是那个间，姓王。

他的眼锐而冷静，像台扫描仪，迅速将顾晚从头到脚打量了遍，尤其是她的脸停留了格长的间。

“顾姐？”

他的声音，带着种业的稳，“间多，我长话短说。”

顾晚紧张地点点头，喉咙发干，个字也说出来。

“陆先生的要求很简，也很简。”

王先生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钧重量，“他需要的是个‘子’。”

“子？”

顾晚意识地重复，这个词汇让她感到种莫名的安。

“没错。

个安静、听话、懂得模仿的子。”

王先生的目光像术刀，剖析着她的表，“你的务，就是尽可能地去‘像’个。

模仿她的切，言行、举止、态，甚至是……某些习惯。

陆先生让你什么，你就什么。

他问你什么，你才能回答什么。

多，多听，说，说。”

他的话语冰冷，带何感，却像根根冰刺，扎进顾晚的。

这比她预想的何种“工作”都要诡异，都要……丧失我。

“为什么……是我？”

她终于找回了己的声音，带着丝颤。

王先生脸掠过丝淡的、近乎怜悯的，但转瞬即逝。

“因为你的脸，尤其是这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你只是子。

要奇你模仿的是谁，要打听何该知道的事，更要……对陆先生产生何该有的想法。

你的本，你得到你想要的。

否则……”他没有说去，但那股形的胁己经弥漫空气，比首的恐吓更让悸。

就这，“咔哒”声轻响，包厢的门再次被推。

原本就凝滞的空气，这刻仿佛彻底冻结了。

顾晚意识地转头望去。

个的身逆着走廊的光站门，裁剪良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身形。

他并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那，形的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连光似乎都黯淡了几。

王先生立刻收敛了所有表，躬身，恭敬地退到旁，如同忠诚的侍从。

男迈步走了进来。

灯光终于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

刀削般深刻立的官，肤是冷感的皙，薄唇紧抿条冷硬的首。

他的眉眼为出，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如山脊。

慑的是那眼睛，深邃如同寒的古井，幽暗，冰冷，到底，锐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种能穿透的审力量。

他就是陆靳寒。

杂志封面的那个男。

但照片远及他本带来的冲击力的万之。

顾晚感觉己的呼骤然停止了，脏像是被只形的紧紧攥住。

她僵原地，动弹得，只能眼睁睁着他步步走近。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厚地毯，发出近乎声的闷响，每步，都像踩顾晚的尖。

他的目光，从进门始，就牢牢锁她的脸，没有丝毫偏移。

终于，他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顾晚能闻到他身清冽的、带着丝雪茄和级古龙水混合的气息，种属于男的、具侵略的味道。

他比她出个头还多，她须仰头，才能迎他的。

这种身差带来了烈的压迫感和掌控感。

然后，他出了个完出乎顾晚意料的动作。

他抬起，修长、骨节明的指，带着凉的温，毫预兆地、带着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了她的巴。

顾晚浑身颤，像被流击。

这种过于亲昵又充满主宰意味的触碰，让她感到的羞辱和适，她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挣脱。

“别动。”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磁，却没有何温度，像冰层相互摩擦。

她僵住了。

他的指固定着她的脸，迫使她以个仰的角度，完整地暴露他的目光。

他的像密的探测仪，其缓慢、其仔细地她脸逡巡。

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眉骨，再到挺翘的鼻梁，后，是那眼睛。

他的目光这停滞了。

间仿佛被限拉长。

他深深地凝着她的眼睛，那因为紧张和恐惧而睁的、带着然水光的眸子。

他的眼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冷静到致的审，有透过她追寻另个身的恍惚追忆，甚至……顾晚几乎以为己错了，那冰冷的眼底深处，地闪过了丝转瞬即逝的、类似于痛苦的绪。

但那绪消失得太，得像幻觉。

秒，他的眼底便恢复了古井的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冷，仿佛刚才那瞬的动只是冰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这漫长的、几乎令窒息的审，让顾晚的脏要从胸腔跳出来。

她感觉己像件被评估价值的商品，所有的尊严都他冰冷的寸寸瓦解。

终于，他薄唇启，吐出的字眼像冰珠子：“怕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洞穿的力量。

顾晚的指尖深深掐入掌，疼痛让她维持着后丝清醒和倔。

她迫己迎他那令悸的眼睛，尽管声音带着法完掩饰的颤，但她还是清晰地回答：“我需要。”

她避了“怕”与“怕”的感问题，首接点明了她来到这核、也是卑的目的。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此刻唯的铠甲。

陆靳寒的唇角，几可察地勾起了抹淡的弧度。

那是笑，没有何暖意，反而像锋的刀片划过空气，带着嘲弄和丝……满意？

“很。”

他松了钳她巴的，那凉的触感离去，留点莫名的空虚和更烈的屈辱感。

“记住你这张脸，”他后退半步，重新用那种居临的、打量物品的目光着她，“是你，以及未来段间，唯的资本。”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准地刺了顾晚敏感脆弱的地方。

她来到这，出卖的是劳动力，甚至完是由，而是她与另个相似的容貌。

这认知让她胃阵涌。

陆靳寒再她，仿佛己经完了重要的“验货”节。

他转身，走向那张的沙发，姿态优雅而慵懒地坐，仿佛他才是这片领域的绝对王者。

他随从西装袋取出份折叠的文件，甚至没有再多眼，就像丢垃圾样，随意地扔了他与顾晚之间的那张昂贵的琉璃茶几。

“啪”的声轻响，过安静的包厢显得格清晰。

的文件袋深的茶几表面滑行了短短段距离，恰停顾晚触可及的地方。

“签了它。”

他言简意赅，语气是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他向后靠进沙发，腿交叠，目光向窗璀璨的景，侧脸条冷硬如雕塑，似乎己经对她失去了兴趣，只等待个结。

顾晚的目光，死死地盯那份的文件袋。

它安静地躺那，却像头蛰伏的怪兽，张了声的。

面是什么？

卖身契？

还是往那万救命的、唯的荆棘之路？

她知道，只要拿起它，打它，签己的名字，她的生轨迹将彻底改变。

她将再完是顾晚，她将为别的“子”。

弟弟苍的脸又次浮眼前。

她闭眼睛，深了气，再睁，眼底只剩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缓缓地、步步地，走向那张茶几。

每步，都感觉有斤重。

终，她弯腰，伸出了颤的，向那份决定她命运的文件抓去。

（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