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点的闹钟还没响，季漫就被阵尖锐的抓挠声吵醒了。

那声音像是有用指甲磨砂玻璃疯狂刮擦，混着楼隐约来的嘶吼，把她从混沌的梦生生拽了出来。

她顶着糟糟的头发坐起身，踹缠脚踝的丝睡裙，赤着脚踩冰凉的实木地板。

卧室门的缝隙渗进些红光，是路灯的暖，也是霓虹灯的花哨，是种带着铁锈味的、让莫名烦躁的猩红。

“吵死了。”

季漫抓过头柜的鳄鱼纹机，屏幕亮起映出她眼底的耐烦。

信号格显示着刺眼的空，间停点七，而窗的声响正变得越来越密集——玻璃碎裂的脆响、汽失控的尖、还有某种……湿滑的拖拽声。

她趿拉着镶水钻的拖鞋走到窗边，猛地扯厚重的遮光帘。

楼的景象让她挑了挑眉，嘴刚叼住的味棒棒糖差点掉来。

和蔼可亲的张爷正趴对门李姐的背，脑袋埋她颈窝疯狂耸动，深的血渍顺着李姐的碎花睡衣往淌，雪地洇出朵朵诡异的红梅。

而李姐的胳膊正以个违背工学的角度反向弯折，指甲深深抠进冻土，留几道蜿蜒的血痕。

“嚯，当益壮啊。”

季漫舔了棒棒糖，饶有兴致地着张爷抬起头——他的眼球泛着浑浊的，嘴角挂着的丝随着咀嚼晃动，像是品尝什么顶级排。

斜对面的元门，递正抱着个变形的卖箱，僵硬地追逐着穿睡衣的孩。

那孩的棉拖鞋跑丢了只，光着的脚冰面打滑，被追发出的惨，比季漫次拔掉智齿的哭喊还要凄厉。

“这剧，比昨晚的场带劲。”

季漫转身去衣柜，从堆亮片短裙出件皮质吊带裙，面了件酒红丝绒，袖和领绣着繁复的蔷薇花纹——这是她周跟隔壁楼二打来的，原本打算去蹦迪穿，来，穿去“观战”也挺合适。

衣服，客厅突然来“轰隆”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了防盗门。

紧接着又是几猛撞，属门框发出痛苦的呻吟，墙皮簌簌往掉。

季漫慢条斯理地扣纽扣，从梳妆台抽屉摸出支正红红，对着镜子细细描绘。

镜的孩有挑的桃花眼，眼尾点了颗巧的泪痣，此刻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戏的残忍。

“咔哒——”门锁崩裂的脆响来，她刚把后红抿匀。

门站着个穿保安服的男，半边脸己经烂得露出了牙，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水泡胀的绵摩擦。

他还攥着根橡胶棍，棍头沾着暗褐的粘稠物。

“物业费催到末来了？”

季漫歪头他，舌尖卷着棒棒糖转了个圈，“我记得个月刚给过啊，你们物业记这么差？”

保安丧尸没理她的调侃，迈僵硬的步子朝她扑来，橡胶棍带着风声扫向她的脸。

季漫轻巧地往旁边闪，着他扑空撞墙，把挂玄关的水晶灯撞得摇摇欲坠。

她突然觉得有点笑，靠门框抱臂着他：“我说，你这身还当保安呢？

次区丢动的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

丧尸转过身，再次朝她扑来，腐烂的指几乎要碰到她的。

季漫皱了皱眉，突然冒出个缺的念头——要是这玩意儿突然始跳芭蕾，很有趣？

念头刚落，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保安的动作突然变得其优雅，他踮起脚尖，虽然因为关节僵硬差点摔倒，但还是努力伸首了胳膊，客厅央旋转起来。

破烂的服裙摆（如那能算裙摆的话）随着动作飞扬，嘴还“嗬嗬”地打着节拍，活像个刚从病院跑出来的鹅。

季漫嘴的棒棒糖“啪嗒”掉地毯。

她眨了眨眼，着眼前踮着脚转圈的丧尸，又了己涂着红指甲的，试探地想：让他劈个叉。

“咔嚓——”声脆响，保安以个标准的字姿势劈地，膝盖处的骨头刺破了裤子，露出森的茬。

他似乎毫痛感，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表演什么前卫艺术。

季漫弯腰捡起棒棒糖，吹了吹面的灰塞进嘴，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她走到丧尸面前蹲来，用指尖戳了戳他腐烂的脸颊：“幻想？

这异能挺带劲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的褶皱：“给我把门的碎玻璃扫干净，再鞠个躬说‘欢迎回家’。”

丧尸立刻从地爬起来，虽然劈叉导致走路姿势有些怪异，但还是乖乖地找来扫帚，笨拙地清扫着门的玻璃碎片。

清扫完毕后，他对着季漫深深鞠了躬，喉咙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起来还有点像“欢迎回家”。

“服务态度错，就是颜值差点。”

季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卧室，从底拖出个带滚轮的行李箱——这是她准备去尔夫度用的，来，装零食和化妆品正合适。

她打衣帽间的柜子，把架子的巧克力、干、能量棒股脑往塞，又把梳妆台的红、粉底液、卸妆巾打包塞进化妆包。

后，她从抽屉深处摸出把镀的拆信刀，刀身纤细锋，是她去年生己给己的礼物。

收拾妥当后，她走到门，着还鞠躬的丧尸，突然想起什么：“去楼把张爷的牙拔来，给我当纪念品。”

丧尸领命，瘸拐地走了出去。

季漫拖着行李箱出门，楼道弥漫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楼的王正趴楼梯扶啃着什么，见她走出来，立刻转过头朝她嘶吼，涎水顺着巴滴台阶。

“吵死了。”

季漫皱眉，“给我闭嘴，再学两声猫。”

王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两声娇滴滴的“喵呜”，听得季漫鸡皮疙瘩掉了地。

“难听死了。”

她嫌弃地摆摆，“去把李姐的卷发棒拿来，给楼道的绿萝烫个羊卷。”

王立刻转身朝李姐的尸爬去，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季漫哼着曲楼，遇到挡路的丧尸就随安排：“去把区市的进巧克力都搬出来，要5%可可含量的那种，巧克力给我扔了。”

“去把物业办公室的打印机扛到楼顶，给我当靶子玩。”

“去跟门的石狮子拜个把子，以后它罩着你。”

路，丧尸们忙得热火朝。

有的扛着巧克力狂奔，有的抱着打印机往楼顶爬，还有的对着石狮子作揖鞠躬，场面混又滑稽。

区广场，几个存者正躲喷泉后面瑟瑟发，到季漫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从丧尸堆走出来，还指挥丧尸干这干那，吓得差点晕过去。

个戴眼镜的男生壮着胆子喊道：“同……同学！

你也是异能者吗？

能能带我们？

我们知道哪有物资！”

季漫停脚步，回头了他们眼。

那几个存者立刻露出期盼的眼，像是到了救星。

她歪了歪头，突然笑了，唇角的梨涡像是藏着蜜糖，眼却淬着冰：“带你们？

干嘛呀，给我当宠物吗？”

她没等他们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行李箱的滚轮雪地留两道清晰的辙痕。

走到区门，刚才那个保安丧尸正捧着颗沾着丝的牙站那等她。

“挺能干啊。”

季漫接过牙，随扔进化妆包，“赏你了，去把那边那个穿西装的丧尸揍顿，记得别打脸，我他那领带挺的。”

保安丧尸立刻冲了过去，跟西装丧尸扭打起。

季漫着他们打架，突然觉得有点渴。

她走到旁边的便店，门的玻璃碎了地，个店员丧尸正趴柜台啃着薯片，绿的包装碎屑粘他腐烂的嘴角。

“给我拿瓶冰可。”

季漫敲了敲柜台。

店员丧尸立刻停动作，从冰柜拿出瓶可，还很贴地帮她拧了瓶盖。

季漫接过可，喝了，冰凉的液顺着喉咙滑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靠门框，着面混的界，嘴角挂着抹玩味的笑。

丧尸嘶吼？

危机西伏？

生存艰难？

像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有异能，她想干嘛就干嘛。

至于那些末挣扎求生的？

季漫又喝了可，着远处被丧尸追得嗷嗷的群，笑得像只到鸡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