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又浓了些。

林砚蜷缩孤儿院宿舍的硬板，听着窗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枕头底压着刚发的月考绩，年级的红印章烫得他指尖发颤——这是他这个灰界，唯能抓住的、属于己的西。

“砚，又舒服？”

值班阿姨的声音门响起，带着惯有的疲惫，“我给你拿了退烧药，了。”

林砚掀被子坐起来，露出过苍的脸。

他是早产儿，从就比别的孩子弱，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孤儿院的药箱似乎远为他备着份。

他接过水杯，指细瘦得能清青的血管，吞药喉结滚动，像只受惊的鸟。

“谢谢张姨。”

他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

阿姨叹了气，伸想摸摸他的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也别总熬书，身要紧。”

林砚点点头，着阿姨的背消失走廊尽头。

他知道阿姨想说什么——孤儿院的资源有限，个常年生病的孩子，总是容易被意识地“节省关照”。

他只能更懂事，更安静，用绩来点被嫌弃的资格。

凌晨点，他悄悄爬起来，借着窗弱的月光书。

物理题解到半，穴突然突突地跳，像有根针面搅动。

——“啧，又是生病，这弱风的样子，确实够让疼的。”

——“点让攻出场吧！

想虐！”

什么西？

林砚猛地抬头，宿舍空荡荡的，只有他个。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耳边说的，带着种戏谑的、戏的调子。

他晃了晃头，把那诡异的幻听归因为发烧引起的耳鸣。

继续低头题，笔尖却纸划出道长长的歪——他刚才，像的“”到了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水纹样眼前晃了晃就消失了。

是烧糊涂了吧。

林砚揉了揉眼睛，把那页纸撕掉，重新始演算。

他得更努力才行，考学，离这，找份能养活己的工作，再也用因为生病而别的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脏突然像被只形的攥紧了。

阵烈的、毫道理的恐慌涌来——如……如考呢？

如离这之后，过得更糟呢？

他用力甩了甩头，觉得己很可笑。

从到，支撑他熬过来的就是“离”这个念头，怎么突然怀疑？

二烧退了，林砚背着书包去学校。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个篮球突然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墙发出“砰”的响。

“喂，书呆子，眼睛长头顶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身后来。

林砚转过身，到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站远处，为首的那个个子很，校服松垮地搭肩，露出面的T恤，领歪着，嘴角噙着点漫经的笑意。

是江辰。

学校知的混子。

课睡觉，课打架，绩常年吊尾，却凭着家有点和副惹眼的皮囊，身边总围着群跟班。

林砚认识他，或者说，整个年级没认识他。

但他们从未有过交集，就像两条行，条规规矩矩的轨道延伸，条地横冲首撞。

林砚捡起脚边的篮球，递过去，声音很静：“同学，你的球。”

江辰没接，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居临地着他。

阳光落江辰的发梢，给他那副桀骜的眉眼镀了层边，竟有种说出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砚己都吓了跳。

他明明应该觉得麻烦，应该想点躲才对。

“听说你是年级？”

江辰突然伸，用指尖戳了戳林砚胸前的校牌，“林砚？

名字挺软的，跟样。”

指尖的温度有点烫，林砚意识地想后退，却发身僵原地。

——来了来了！

次互动！

——攻撩！

虽然有点霸凌那味儿，但我就这！

——受点脸红啊！

按剧本走！

又是那些声音！

这次更清晰，像数耳边低语，吵得他头疼。

他甚至能“”到密密麻麻的文字江辰身后浮动，像群嗡嗡的苍蝇。

“你……” 林砚想让他别碰己，喉咙却像被堵住，发出声音。

更诡异的是，他的跳突然始加速，脸颊也发烫。

明明江辰的眼带着嘲弄，动作带着冒犯，他却莫名地升起丝慌，甚至还有点……隐秘的窃喜？

就像，有什么西行扭转他的绪，把“厌恶”和“警惕”硬生生掰了“紧张”和“羞怯”。

“哑巴了？”

江辰见他说话，嗤笑声，伸抢过他的篮球，故意撞了他的肩膀。

林砚踉跄着后退两步，书包掉地，面的书本散落出来。

江辰都没，转身和跟班勾肩搭背地走了，留句轻飘飘的话：“次走路着点，别挡道。”

首到他们的背消失，林砚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顺着墙壁滑坐地。

他捂住胸，脏还狂跳，脸颊的热度也没退。

但这次，他清晰地辨出，那是他的绪。

那是种被行塞进他身的、属于他的悸动。

就像个生锈的木偶，他到的地方，有正扯动着丝，逼他出符合意的表和动作。

他低头，着散落地的物理笔记，面有他昨晚熬写的解题步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纸，明明是温暖的光，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刚才那些声音，那些文字，还有这受控的身……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的是，他见的“屏幕”之，数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狈的样子，弹幕飞速滚动：“嘿嘿，虐的端这就来了吗？”

“他那隐忍又动的样子，我爱了爱了！”

“作者加油！

让他们锁死！”

而更深层的地方，个模糊的敲击着键盘，嘴角勾起抹满意的笑。

剧，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