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暴雨碾过铁轨，发出 “哐当哐当” 的钝响，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骨头缝来回拉扯。

沈砚将额头抵布满水汽的窗，玻璃的被雨刷割破碎的亮片，恍惚间竟拼了槐树的形状 —— 那棵嵌着半面穿衣镜的怪树，是他逃离雾雨镇后望见的西。

厢连接处的铁皮被风吹得 “呜呜” 作响，混着邻座太太抽旱烟的 “吧嗒” 声，织张黏腻的。

沈砚摸了摸侧袋，那封匿名信正隔着布料发烫，像是揣了块刚从灶膛扒出来的火炭。

离雾雨镇年，他以为那些被青雾浸透的记忆早该发霉腐烂，可前邮差来的信封，那个歪歪扭扭的 “沈” 字，还是像枚生锈的钉子，猛地钉进了他结痂的伤。

“后生，你要去雾雨镇？”

太太突然，烟杆的火星昏暗明灭，照亮她嘴角那道横贯半张脸的疤痕 —— 那疤痕的形状，竟与沈砚记忆穿衣镜的裂纹有七相似。

沈砚攥紧了袋的信，指尖戳到信纸边缘的硬壳，像是摸到了某种昆虫的翅膀。

“探亲。”

他尽量让声音稳，可尾音还是跟着火的颠簸颤了颤。

左眼突然始发烫，这是他从就有的病，每当有 “干净” 的西靠近，这只眼睛就像被辣椒水浸过似的刺痛。

太太的旱烟袋鞋底磕了磕，烟灰落她藏青的襟布衫，竟烫出个个槐叶形状的破洞。

“那地方的雨，能浇透的骨头。”

她往沈砚这边了，股混合着艾草与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尤其是镇那棵槐树，雨的候，你仔细听 ——”沈砚的左眼突然剧烈跳动，窗的水汽知何凝了张模糊的脸，正用指甲刮着玻璃，留弯弯曲曲的痕迹。

他猛地扯侧袋，信封的火漆印颠簸裂，露出面暗红的信纸。

“听什么？”

他听见己的声音发，像是被冻住的河面裂了缝。

“听镜子哭。”

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尖，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猫，“穿红衣的，镜子绣鸳鸯，针脚淌出来的是，是血 ——”信纸沈砚掌展的瞬间，厢的灯突然灭了。

应急灯的绿光，他见 “槐花，故来” 个字正顺着纸面爬动，墨迹像是活的血蛭，顺着他的指缝钻进皮肤。

更让他骨悚然的是，信纸背面的地图边缘，竟用朱砂画着个的 “柳” 字，与祖父记那个被墨水涂掉又隐约可见的名字，模样。

“这字……” 沈砚的指甲掐进掌，试图稳住发颤的指，“您认识？”

回应他的是阵剧烈的晃动。

火像是碾过了什么柔软的西，身猛地沉，邻座太太的旱烟袋 “当啷” 掉地。

绿光，沈砚见太太正慢慢站起身，她的脖子以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仰着，巴几乎贴到了后颈，而那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窗的脸倒。

“镜煞来了。”

太太的声音从后脑勺挤出来，像是破风箱拉动，“它找了你年……”沈砚的左眼突然像被针扎了，剧痛，他见窗的脸裂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 —— 那根本是牙齿，是密密麻麻的绣花针，针尾还系着红的丝。

信纸此突然燃，青绿的火苗舔舐着 “柳” 字，烧出股头发烧焦的味道。

“ ——” 他意识地去扑火，却听见身后来 “哗啦” 声。

应急灯的绿光转了个角度，照亮了空荡的邻座。

太太见了，只有那杆旱烟袋躺座位底，烟锅的火星还没熄灭，映着地板滩正蔓延的暗红液 —— 那液晃动聚槐树的形状，枝桠间还缠着几缕红的丝。

火仍暴雨前行，沈砚盯着窗渐渐淡去的脸倒，左眼的刺痛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雾雨镇的青雾己经缠了他，就像当年祖父记写的那样：“旦被镜槐记住了气味，就算逃到涯角，那面镜子也每个雨，照见你的子。”

袋的青铜匕首突然硌了他，那是离沈家公馆，从焦的房梁掰来的遗物。

刀柄的 “镜破槐枯” 西个字，绿光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腕，慢慢爬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