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元年正月，雪了。

朱瞻基是被冻醒的。

是出租屋没暖气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渗出来的寒，裹着明的锦被也挡住。

他猛地睁眼，见头顶挂着盏八角宫灯，灯罩绣着缠枝莲，烛火晃得眼晕。

“陛醒了？”

个尖细的声音旁边响起。

朱瞻基转头，见个穿着藏青圆领袍的太监，脸沟壑纵横，眼却透着沉稳。

这是英，宣朝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办事还算靠谱，像后来的王振那般祸“水。”

他嗓子干得发疼，才发，这声音是己的，低沉些，带着点年的清越。

英赶紧倒了杯温水，用匙舀着递到他嘴边。

朱瞻基喝了两，脑子慢慢转过来 —— 他是图书馆查《明宣宗实录》触了吗？

怎么睁眼到了这鬼地方？

龙榻宽，铺着厚厚的绒毯，脚边还蹲着个太监，正往炭盆添霜炭。

炭火烧得旺，却驱散这满殿的寒。

朱瞻基低头己的，骨节明，皮肤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点粉。

这是他那常年敲键盘的。

“是什么辰？”

他问。

“回陛，巳刻了。”

英躬身回话，“杨阁他们殿候着，说是有要事启奏。”

杨阁？

杨士奇？

朱瞻基咯噔。

他是个明史爱者，尤其喜欢宣朝 —— 这位帝死得早，他二岁登基，位年，搞出个 “仁宣之治”，可英年早逝，岁就没了。

难道己穿了刚登基的朱瞻基？

正懵着，脑子突然响起个机械音：血脉夺舍系统绑定功。

宿主：朱瞻基（当前身份：明帝）功能：可濒死夺舍有首系血脉的后，限延续统治。

当前可用后：暂（需待嗣诞生）朱瞻基差点把嘴的水喷出来。

系统？

夺舍？

这是穿越者的指到账了？

“陛？”

英见他发愣，声唤了句。

“让他们进来。”

朱瞻基定了定，掀被子坐起来，他费了点劲才靠引枕。

脚步声由远及近，个穿着绯官袍的头走进来，为首的正是杨士奇，后面跟着杨荣和杨溥 —— 史称 “杨”，仁宗留的辅政臣。

跪磕头，动作整齐划，膝盖砸砖地，发出 “咚咚” 的响。

“陛龙违和，宜劳，” 杨士奇抬起头，花的胡子还沾着雪，“但江南漕运之事紧急，苏州府奏报，去年秋粮至今未运抵京师，恐误了春耕。”

朱瞻基皱眉。

他记得宣初年的麻烦就是江南赋税，那些士绅地主勾结地方官，瞒报田产，拖欠漕粮，把朝廷当冤头。

“谁苏州当知府？”

他问。

“是况钟。”

杨荣回话，声音洪亮些，“前几刚到，奏言说当地士绅阻挠清丈田亩，还话说‘若要清丈，先问尺剑’。”

朱瞻基冷笑。

况钟是个能吏，可江南的水太深，那些士绅背后站着的，就是眼前这些文官。

杨虽说是贤臣，可他们表的是江南士绅集团的益，骨子意朝廷动他们的奶酪。

“旨。”

他故意慢语速，学着史书朱瞻基的语气，“让况钟去查，凡阻挠清丈者，先革去功名，再交刑部问罪。”

杨士奇眉头跳了跳：“陛，江南士绅多是洪武、年间的功臣之后，若处置过严，恐生民变。”

“民变？”

朱瞻基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扫过，“是拖欠漕粮的民，还是隐瞒田产的绅？

去年河南旱，朕调江南粮赈灾，他们拖拖拉拉，致饥民饿死数万。

这等祸殃民之辈，朕几个也妨。”

这话够重，个头都愣住了。

他们印象的帝，虽算懦弱，却也没这么刚硬。

杨溥赶紧打圆场：“陛息怒，此事容臣等与户部再议。”

朱瞻基知道能逼太急，毕竟刚登基，根基未稳。

他摆了摆：“此事后再议。

还有别的事吗？”

杨荣前步：“回陛，交趾布政使司奏报，黎又边境作，请求朝廷增兵。”

交趾就是的越南。

朱棣当年打这块地，设了布政使司，可当地土著首服管，年年叛，耗费军饷数。

朱瞻基记得，历史宣朝后弃了交趾，来，这摊子烂事得前处理。

“兵部怎么说？”

“张尚书说，可调广西、南的边军过去，只是粮饷……” 杨荣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 库没。

朱瞻基揉了揉穴。

他这帝当得够难的，有文官扯皮，有藩属作，兜还没。

“让张辅去。”

他突然说。

杨都是惊。

张辅是英公，定交趾的功臣，赋闲家。

让他去，显然是要动格的。

“陛，英公年事己……他才，。”

朱瞻基打断杨士奇，“朕旨意，封张辅为征夷将军，率万京营锐南，粮草从江南拖欠的漕粮扣。

告诉那些士绅，要么交粮，要么等着军队去‘借’。”

这话的胁意味再明显过。

个头对眼，没敢再劝，躬身退了出去。

殿安静来，朱瞻基才松了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跟这些狐狸打交道，比他跟板谈加薪难多了。

“系统？”

他默念。

宿主请讲。

“这夺舍功能怎么用？

能限续杯？”

宿主濒死，可选择有首系血脉的后进行夺舍，继承其身与记忆，当前身份变。

“后……” 朱瞻基摸了摸巴，“那朕得赶紧生个儿子。”

英刚端着药进来，听见这话，，药碗差点掉地：“陛……”朱瞻基瞪了他眼：“什么？

朕旨意，册封孙氏为贵妃，即迁入寿宫。”

孙氏是朱瞻基的宠妃，历史的孝恭孙后，也是后来明英宗的妈。

长得漂亮，脑子也灵光，关键是能生儿子 —— 当然，这是后话。

英赶紧应着退出去。

朱瞻基靠龙榻，着窗飘落的雪花，盘算着。

文官集团得敲打，然政令；边疆得稳固，仅要打服交趾，还得盯着边的蒙古；重要的是，得赶紧枝散叶，然这夺舍系统就是摆设。

还有，得搞点。

光靠农业税行，得想办法让江南那些士绅出血，能，搞点贸易 —— 郑和西洋的船队还，别浪费了。

正想着，殿门被推，个穿着粉宫装的子走进来，身段窈窕，眉眼如画，捧着个食盒。

“陛，臣妾给您炖了燕窝。”

子声音柔得像水。

是孙氏。

朱瞻基着她，突然觉得这帝当得也算太亏。

他招让她过来，接过燕窝碗，却没喝，只是盯着她笑：“爱妃，你说咱们什么候能有个子？”

孙氏脸颊红，低头：“凭陛主。”

朱瞻基哈哈笑，把她揽进怀。

窗的雪还，可怀的温软驱散了寒意。

他知道，前路太。

文官的刁难，藩的叛，还有那隐藏暗处的危机，都等着他。

但他有系统，有明史知识，还有这具年轻的身。

明朝的江山，他仅要守住，还要拓得更宽，更远。

至于那些挡路的，管是文臣还是武将，是的硕鼠还是的蛮夷，他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来后灵魂的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