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

开始阅读 阅读更多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由网络作家“芷析”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清芷李衍,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亭榭周遭,牡丹千株,次第舒荣,丹砂凝露,玉瓣涵烟,秾艳若拭,淡素如裁。阶下苔痕青润,檐前燕影翩跹,风过处,落英轻扬,暗度暗香,绕席萦襟。,临池而筑,雕栏环护,明窗半启。案上珍馐,不尚奢繁,瓷盏莹白,盛新醅浅碧,玉盘玲珑,置时鲜清嫩。丝竹声微,不扰清谈,只作浅吟,绕于花间水际。座中皆雅客,言笑晏晏,语轻声缓,或品花韵,或论诗章,偶有佳句,相与颔首,意趣自闲。,一身月白织金牡丹裙,宛若裁取暮春最清润...


,茶烟方才散尽,前庭忽起一阵喧哗。、户部尚书***兴致勃发,命人于水榭前设下文房四宝,取出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要与众宾客以牡丹为题,即兴赋诗联句。这本是京中雅集常有的乐事,众人纷纷应和,笑语盈盈。,听得外头动静,暗自松了口气,悄然往帘后隐了隐。她望见嫡姐林青月已提笔立于案前,姿态端然,想来今日不必她出头了。,就在青月蘸墨欲书之际,翰林学士张府的那位千金忽然掩口轻笑。这位张小姐素来眼高于顶,最爱挑人短处,此刻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青月姐姐果然才思敏捷。”她笑吟吟道,“只是我前些日子听闻,贵府二小姐自幼便熟读诗书,只恨身子弱,不常出来。今日既有此盛会,何不也让我们开开眼?姐妹同场,也是一段佳话。总不好——让姐姐一人辛苦,回头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姐妹不亲近。”,既点了林清芷出来,又将“姐妹不睦”的**轻轻巧巧扣了过来。无数目光瞬间投向帘后那道隐约的身影。青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展颜一笑,竟是落落大方:“张妹妹不说,我倒忘了。”她搁下笔,转身向帘后招手,“清芷,快来。你素日在家便爱吟哦牡丹,今儿正该你露露脸。”,倒有几分真切的期待。
座中宾客面面相觑,倒有些意外。林青月在京中闺秀间素有温厚之名,作诗虽不算顶尖,却也中规中矩,从不出错。今日这般主动让贤,倒显出几分容人之量。

主座上的林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却不好当众阻拦——青月自已都开口了,她若再压着庶女不让,反倒显得做嫡母的小气。只得端起茶盏,挤出个笑:“既如此,清芷便试试吧,权当长个见识。”

压力如山般倾轧而来。

林清芷指尖微凉。她知道,这是躲不过了。只是嫡姐方才那一眼,分明带着些她看不懂的神色——不是挑衅,倒像是……

像是母亲病榻上望着她时,那双浑浊却温软的眼。

她缓缓起身,走到那方铺着雪浪笺的书案前。满庭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那片墨池与素纸。

她没有立刻提笔,而是微微侧首,望向庭中那株被众人簇拥赞叹的“魏紫”。

片刻静默后,她执起紫毫,腕悬肘提,落笔竟无半分滞涩。

字迹并非闺阁常见的簪花小楷,而是清瘦峻拔,风骨嶙峋,一如其人。

片刻诗成。侍立的丫鬟将诗笺捧至主座,尚书夫人接过,才看了一眼,便面露讶异之色,随即朗声诵读出来:

“浮世争夸色最殊,谁探焦骨烬余株。

春风只解催秾艳,冷月偏来照朽枯。

岂必天香真国色,从来清气在寒芜。

洛阳一贬成千古,费尽人间金玉图。”

诗声落下,满庭骤然一静。

这诗……全然不同。

没有一句直白描摹牡丹的雍容华贵,却以“焦骨”起笔——那是则**帝冬日命百花齐放、牡丹独不从命、被焚后枝干成焦、次年开花更艳的旧典。颔联“春风”与“冷月”、“秾艳”与“朽枯”对举,气象陡然开阔。颈联更是直抒胸臆,蔑视流俗追捧的“天香国色”,而独赞“清气寒芜”。尾联收束于牡丹被贬洛阳的千古公案,一句“费尽人间金玉图”,似叹似讽,将那以金玉堆砌、趋炎附势的浮华世态轻轻点破。

方才那些公子小姐们吟咏的,无非是“国色天香富贵**瑶台月下”等陈词滥调。而这一首七律,格调高古,寄意深沉,用典精准而不晦涩,气韵贯通而力透纸背。两相比较,直如云泥之别。

张小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青月却望着那诗笺,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满座宾客,无论是真正懂诗的,还是附庸风雅的,都被这迥异于常的才思震住了,一时竟无人出声点评。

——就在这片奇异的寂静中,水榭对岸的九曲回廊深处,一道目光穿越纷攘人群与满园花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孑然立于案前、神色平静却脊背挺直的少女身上。

那是今日宴会并未露面的宗室贵客——宁王李衍。他本在廊下僻静处与温尚书对弈,被前庭的动静惊扰,抬眼望去时,恰好见证了诗成满座惊的一幕。

他年约二十六七,眉目清隽,身姿如松,却沉淀着一层经年不散的沉肃。那是寻常宗室子弟身上见不到的东西——像一柄曾出过鞘、见过血、又归了鞘的剑,剑身仍亮,剑锋却藏得很深。

此刻,他执着黑玉棋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王爷?”对面的温尚书轻声提醒。

李衍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池对岸那道纤细的身影,望着她落笔时微微侧首的弧度,望着她垂眸敛目时睫羽投下的淡淡阴影。

他想起元和十二年上巳节。

那一年曲江池畔,牡丹开得正好。他随受约赴宴,席间有才女即兴赋诗,一首咏牡丹的七律惊动四座。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少女立在花影深处,执笔的手腕悬得很稳,侧脸在春日晴光里像一尊刚从璞石中剖出的玉人。

那是谢氏嫡女谢蘅。

那年他十六岁,她十五岁。他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后来他们成了亲。后来的上巳节,他们年年同赴曲江,年年以诗相和。她写“姚黄未放先含露”,他和“魏紫初开已带香”;她写“何须浅碧深红色”,他和“自是花中第一流”。

再后来,是元和十五年春天。

宫门前的石阶,二十七枚铁蒺藜,满地的血。

他抱着她,她的血浸透了他的玄色常服,一直浸到皮肉里、骨头里、此后十年每一个夜半梦回的缝隙里。

那年他十九岁。

此后十年,再无春日。

“王爷?”温尚书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李衍恍然回神。

他垂下眼,指间那枚黑玉棋子无声落在楠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无事。”他端起茶盏,嗓音低而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方才作诗的那位,是哪家小姐?”

温尚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捻须笑道:“是林通**上的二小姐,闺名清芷。老夫倒是头一回见她露面——她嫡姐青月倒常来,是个温厚的孩子。”

“清芷……”李衍将这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念了一遍。

温尚书年近花甲,是先帝朝的老臣,素来与宁王府交好。他**温檀枝与郡主李幼仪交厚,此事他自然知晓。此刻见李衍神色有异,也不多问,只拈起一枚白子,闲闲落定。

“这丫头倒是个有灵气的。”他随口道,“只是林府那嫡母,恐怕未必容得下。”

李衍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池对岸,望着那道已经退至人群边缘的、始终没有抬起过头的淡青色身影,望着她身旁忽然多出来的两个少女——一个他认得,是侄女幼仪;另一个藕荷色衣裙的,想来便是温尚书的**檀枝了。

他看着她们将林清芷护在身后,看着她们低声说话,看着林清芷微微侧首,发梢不知何时多了一枝粉白的牡丹。

那牡丹在日光下轻轻颤着,像一只刚刚停落的蝶。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阿蘅最后一次作诗的那个上巳节。

那天她鬓边簪着一枝姚黄,也是这般在日光下轻轻颤着,颤得他心头发软。

他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有一辈子。

“王爷?”温尚书又唤了一声。

李衍垂下眼,将手中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放下。

“尚书大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仍是低沉的,却多了些旁的东西,“元和十五年春,您可曾在曲江宴上?”

温尚书一怔,随即点头:“自然在的。那年老夫任礼部侍郎,曲江宴便是礼部操持。”

“那年……”李衍顿了顿,“谢家姑娘作的那首诗,您可还记得?”

温尚书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那年谢氏嫡女一首《咏牡丹》,惊动满座公卿。多少人赞叹,说谢家出了个才女,日后必成大器。

谁也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在人前作诗。

“王爷,”温尚书的语气沉下来,带着几分长者特有的温厚,“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李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池对岸,望着那道已经渐渐模糊在人群中的淡青色身影,望着那枝在暮光中仍微微颤动的粉白牡丹。

“尚书大人。”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您方才说,那丫头……叫什么名字?”

温尚书望着他,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清芷。”他说,“林清芷。”

李衍点了点头。

他将那两个字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

清芷。

清如寒潭,芷为香草。倒也……配她。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将手中那盏彻底凉透的茶放回案上,起身理了理衣袍。

“今日扰了尚书雅兴。”他说,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改日再来讨教。”

温尚书起身相送,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叹息。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问。有些事,不是他这年近花甲之人该过问的。

李衍穿过回廊,步履从容,背影渐渐消失在九曲回廊的深处。

只是,那惊才绝艳的诗句,与那抹清瘦而坚韧的背影,已如一枚小小的楔子,悄无声息地钉入了他的眼底,再也无法轻易抹去。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进了更深的长廊深处,走进了谷雨前那个**而温吞的黄昏里。

——

远处,林清芷被温檀枝拉着往暖阁走去。她脚步有些慢,发梢那枝粉牡丹在暮风中轻轻晃动。

她不知道池对岸曾有一道目光久久地落在她身上。

她也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曾在十年前的一个春日,望着另一个女子落笔成诗,望着她鬓边的姚黄在日光下轻轻颤动,望着她笑,望着她活,望着她死。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茯苓。”她轻声唤。

茯苓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往她手心里塞了那只小小的鎏银手炉。

“姑娘手凉。”茯苓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林清芷没有说话。她只是将那只手炉拢进袖中,指尖触到那一点点温热的暖意。

那暖意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她随着温檀枝的脚步,渐渐走远了。

——

廊下笛声不知何时又起了。

调子悠悠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重重的岁月与未了的故事。

九曲回廊的尽头,那道玄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只余一局未竟的棋,静静地搁在石案上。

黑子已落,白子未应。

檐角风铃叮咚作响,与远处渐歇的笛声、渐沉的暮色、渐浓的夜色,一同融进谷雨前特有的、**而温吞的黄昏里。

池中的锦鲤仍在悠游,全然不知这满园的人事纷扰。

只有那株被众人吟咏过的“魏紫”,静静地开着,花瓣上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露。

像一滴泪。

章节列表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