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陂传奇

古代言情《木兰陂传奇》是作者“张元坤”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钱西娘壶公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钱西娘第一次听闻 “木兰溪” 这三个字时，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七岁孩童。那年暮春，父亲钱明远从广东任上回乡省亲，卸下随身的官印与文书，却没像往常那样给她带岭南的蜜饯，只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的雨叹气。“莆阳那地方，是块苦地啊。” 父亲的声音带着水汽，“去年我从广东赴任，途经木兰溪，正遇春汛，眼见着溪水漫过田埂，百姓抱着稻穗在岸边哭，连糠麸都吃不上。”那时的钱西娘，还不懂 “水患” 二字究竟意味...

西娘次听闻 “木兰溪” 这个字，还是个扎着丫髻的七岁孩童。

那年暮春，父亲明远从广回乡省亲，卸随身的官印与文书，却没像往常那样给她带岭南的蜜饯，只坐堂屋的太师椅，望着窗的雨叹气。

“莆阳那地方，是块苦地啊。”

父亲的声音带着水汽，“去年我从广赴，途经木兰溪，正遇春汛，眼见着溪水漫过田埂，姓抱着稻穗岸边哭，连糠麸都。”

那的西娘，还懂 “水患” 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父亲说这话，眼角的皱纹比往常深了许多 —— 父亲广惠州县丞，常年为民生奔，连爱的武夷岩茶，都没喝出滋味。

她捧着父亲带回的岭南荔枝干，问：“爹，为什么帮他们把水拦住呀？”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笑带涩：“傻丫头，溪水哪是那么拦的？

多试过，都败了。”

这幕，像粒潮湿的，落了西娘的。

此后数年，父亲每次从广寄信回家，总几句木兰溪的消息 —— 有是 “今年淹了万亩田”，有是 “某村又迁走了半”，偶尔也说 “有个石匠想筑陂，刚动工就被洪水冲了”。

这些碎片化的文字，渐渐她勾勒出条汹涌、暴戾的溪流，以及溪流两岸，数水患挣扎的姓。

治元年春，西娘岁。

这年正月，纸家书从广来 —— 父亲明远惠州积劳疾，病逝。

按父亲遗愿，西娘需与母亲林氏同扶灵柩，从广惠州出发，途经莆田，回长祖籍地安葬。

出发那，是灰蒙蒙的，江风裹着岭南的湿气，吹得灵柩的幡猎猎作响。

西娘穿着身素孝衣，罩件朱红短袄 —— 这是父亲生前爱的颜，他常说 “红能压邪，也能暖”，去年西娘及笄，父亲意从广捎回这块红绸，让她件短袄。

她扶着母亲林氏，站船头，望着滔滔闽江水，满是沉甸甸的悲伤。

同行的船工郑，是个年近旬的莆田，常年跑木兰溪的水路，脸的皱纹比溪底的鹅卵石还多。

他见西娘哀伤，便递来碗热姜汤：“姑娘，喝暖暖身子。

从木兰溪回长是顺的水路，可这木兰溪的水，春是难缠，可得打起。”

西娘接过姜汤，指尖触到粗瓷碗的暖意，稍缓。

她问郑：“郑伯，木兰溪的水，的像我爹信说的那样，每年都要淹田吗？”

郑叹了气，蹲船头，用船桨指着远处的江面：“姑娘，是每年，是几乎月月都有险。

这溪啊，游连戴山，游，春汛来，山的洪水往冲，的潮水往倒灌，间的南洋、洋原，就了‘夹饼’。

去年我批粮去南洋村，刚到濑溪，就遇着洪水，粮船差点了，我拼死才把船划到岸边，着村的茅舍，像纸片样被水冲垮……”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转眼间被乌压得低，江风骤然变，卷起的浪花拍船板，溅得满身都是水。

郑脸变，猛地站起来：“！

暴雨要来了！

把灵柩固定，把船往莆田濑溪岸边划！”

船的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用麻绳捆灵柩，有的奋力划桨。

西娘扶着母亲，躲进船舱，却怎么也坐住 —— 她扒着船舱的缝隙往，只见远处的木兰溪水面，己经起了浑浊的浪头，像群失控的兽，朝着他们的船扑过来。

“抓紧！

别松！”

郑的吼声风浪来。

西娘死死抓住船舱的木柱，感觉整艘船都剧烈摇晃，仿佛秒就要被浪头掀。

母亲林氏紧紧抱着她，声音发颤：“西娘，别怕，有你爹之灵保佑，咱们没事的。”

就这，阵更响的呼救声，盖过了风浪的咆哮。

西娘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水面，个约莫岁的孩童，正抓着块断裂的木板，浪沉浮。

孩童的母亲，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妇，跪岸边的土坡，伸向孩子，哭得撕裂肺：“阿狗！

我的阿狗！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郑眼就认出那妇：“是南洋村的李西家的！

她家男去年被洪水冲走了，就剩这根独苗了！”

西娘的，像被只冰冷的攥紧了。

她着那孩子浪挣扎，脸冻得发紫，哭声越来越弱；着那母亲跪泥水，额头磕出了血，却仍肯弃。

这场景，和父亲信描述的画面，重叠了起 —— 原来父亲说的 “苦”，是文字的 “淹田迁走”，而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绝望。

“郑伯，能能把船划过去救孩子？”

西娘抓住郑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郑面露难：“姑娘，行啊！

这浪太了，船靠过去，仅救了孩子，咱们的船也得！

灵柩要是出了差池，怎么对得住你爹的遗愿？”

“可能着他死啊！”

西娘急得眼泪都掉来了。

她转身冲进船舱，从己的包裹出根长长的红绸带 —— 这是母亲给她准备的嫁妆，原本要出嫁系腰间的，是用父亲去年捎回的红绸的。

她拿着红绸带，跑到船头：“郑伯，把这绸带系船桨，抛给孩子，说定能拉他过来！”

郑着西娘眼的坚定，动 —— 这姑娘虽穿着孝衣，眼却有股服输的劲，像了当年他见过的、为治水奔的清官。

他接过红绸带，牢牢系船桨顶端，然后站船头，迎着风浪，奋力将船桨往孩子的方向抛去。

红绸带空划出道鲜艳的弧，像束火苗，落了孩子身边的木板旁。

“阿狗！

抓住绸带！

抓住！”

李西家的嘶吼着。

那孩子像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用尽后丝力气，伸抓住了红绸带。

郑立刻招呼伙计们：“拉！

慢慢拉！

别让绸带断了！”

伙计们挽，翼翼地往回拉红绸带。

西娘也冲去，抓住绸带的末端，掌被勒得生疼，却丝毫敢松 —— 这红绸带，是父亲留给她的念想，又要救条命，她能让它断。

浪头次次拍过来，船桨被拉得笔首，红绸带绷得像要断裂，每个的都到了嗓子眼。

终于，众的合力，孩子被拉到了船边。

郑眼疾，把将孩子抱船。

李西家的见孩子得救，扑声跪岸边，对着船的方向连连磕头：“谢谢！

谢谢各位恩！

谢谢红衣服的姑娘！”

西娘抱着浑身湿透的孩子，用己的朱红短袄裹住他。

孩子身的寒意透过袄子过来，让她忍住打了个寒颤，可却像有团火烧。

她着孩子冻得发紫的嘴唇，听着他弱的哭声，忽然想起父亲信的话 ——“溪水哪是那么拦的？

多试过，都败了。”

可如没再试，这孩子，还有像他样的姓，难道要辈子活水患的恐惧吗？

暴雨还倾盆而，浪头依旧汹涌。

西娘抱着孩子，走到船头，望向木兰溪两岸。

此刻的溪面，己经了片浑浊的汪洋 —— 原本错落的茅草屋，有的己经塌了半边，露出乎乎的椽子；有的被洪水围困，只露出屋顶的角，屋顶，还站着几个挥舞着衣物求救的姓。

浪头，浮着断裂的农具、破损的木箱，甚至还有几具认领的尸，顺着水流漂浮，景象惨忍睹。

远处的南洋村村，个发苍苍的妇，正坐倒塌的土坯墙旁，怀抱着个己经没有气息的孩童。

妇的脸没有眼泪，只是眼空洞地望着洪水，嘴反复念叨着：“水啊…… 又是水…… 去年冲走了我儿子，今年又带走了我孙儿……”西娘认出，这是前给她塞过块麦饼的张阿婆。

张阿婆说，她要去南洋村孙儿，还说 “孙儿爱我的麦饼”。

可如今，麦饼还张阿婆的布包，孙儿却没了。

西娘的眼泪，终于忍住落了来。

这是她次见死亡 —— 父亲去，她也哭过，但那是亲离去的悲伤；而此刻的悲伤，是到数素相识的姓，灾面前毫还之力的绝望，是到条条鲜活的生命，像蝼蚁样被洪水吞噬的力。

当晚，暴雨稍歇，船暂停靠濑溪畔的个码头。

西娘安置母亲和阿狗，躺船舱的木板，辗转难眠。

洪水的惨状她脑反复浮，张阿婆空洞的眼、李西家的哭声、孩子冻紫的脸，像根根针，扎得她发疼。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己飘了起来，身是柔软的雾，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檀。

她睁眼，发己站座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山峰算陡峭，却透着股圣的气息，山间长满了苍翠的松树，松涛阵阵，像诉说着什么。

远处，有座简陋的道观，道观前的石台，坐着位须发皆的者。

者穿着杏的道袍，持拂尘，腰间系着块刻有 “壶公” 二字的佩，眼深邃如潭，正笑着向她。

“姑娘，别来恙。”

者，声音温和却带着股穿透力，“吾乃壶公山得道之，见你怀悲悯，召你入梦。”

西娘又惊又疑，对着者深深揖：“仙长唤我，知有何赐教？”

她虽年幼听父亲说过莆田壶公山有仙显灵的说，却从未想过己梦得见。

壶公轻抚胡须，指着山雾隐约可见的木兰溪：“你可知这溪水为何如此暴戾？”

他顿了顿，等西娘回答，便继续说道，“此溪源于戴山，汇涧而入，本是滋养莆阳之地的汁。

奈何溪道定，潮汐倒灌，加沿岸拦水之障，才了姓之患。

年来，虽有仁志士想筑陂治水，却或因选址当，或因力足，皆功败垂。”

西娘望着山那道浑浊的溪流，的悲伤又涌了来：“仙长，我今亲眼见姓受苦，实忍。

可我只是个岁的子，既财，也技术，如何能担起筑陂之责？”

壶公笑了，拂尘轻挥，眼前便浮出西娘用红绸带救阿狗的画面：“你虽年幼，却有颗为民之。

那颗，比珍贵，比磐石坚定。

你可知为何你穿红衣能镇水？

因你前乃火星君座侍，与水有相生相克之缘；你红绸，更是你父亲为官清正、行善积所得的信物，有辟邪镇厄之力。”

他指着西娘的位置，语气愈发郑重：“莆阳姓受苦矣，忍见生灵涂炭。

你便是选的，要此筑陂拦水，救万民于水火。

此陂建，仅能挡洪灌溉，更能保莆阳年安澜。

只是筑陂之路艰险，你需变卖嫁妆充作经费，寻访能工巧匠，勘察合适陂址，更要凝聚民 —— 民齐，方能撼山河，稳陂基。”

西娘听得目瞪呆，知该如何回应。

筑陂的念头她本就己萌芽，此刻经壶公点化，更添了几圣与坚定，可想到前路的艰难，她又有些犹豫：“仙长，若我失败了怎么办？

若我了嫁妆，甚至命，都没能筑陂，那姓岂是更失望？”

壶公站起身，走到西娘身边，拂尘轻触她的头顶。

股温暖的力量瞬间遍身，西娘只觉的迷茫消散了半。

“失败并可怕，可怕的是从未尝试。”

壶公的声音带着鼓励，“你且记住，筑陂非之功。

届，有散尽家财的义士助你，有水的智者帮你，更有万姓与你同行。

只要你守住‘为民’初，纵使前路有难万险，也终能功。”

说罢，壶公从袖取出片干枯的杜楦叶，递给西娘：“此叶采山之巅，乃氏先祖亲栽种。

你将它带身边，若遇困境，只需对着叶片默念‘为民’二字，有灵验。

切记，陂之，便是你功圆满之，也是莆阳姓安之始。”

西娘接过杜楦叶，叶片虽干枯，却透着股淡淡的清，仿佛有生命力般。

她刚想道谢，却见壶公的身渐渐变得透明，道观和山峰也始消散。

“仙长！”

她急声呼喊，却只听到壶公后句叮嘱：“去吧，孩子，莆阳姓等你……西娘！

西娘！

你醒醒！”

母亲林氏的声音耳边响起。

西娘猛地睁眼，发己仍躺船舱的木板，己经蒙蒙亮了。

她意识地摸了摸，那片干枯的杜楦叶竟的躺她的掌，清依旧。

“娘，我了个梦……” 西娘坐起身，将梦壶公托梦的景地告诉了母亲。

林氏听着，脸满是震惊，她拿起西娘掌的杜楦叶，仔细了：“这叶…… 竟的你。

难道的是仙指引？”

这，郑端着早饭走进船舱，听到母俩的对话，也了过来：“姑娘，这可是的机缘啊！

壶公仙长莆阳姓，比佛还灵验！

他托梦给您，就是说您是选之，定能把陂筑！”

西娘握紧的杜楦叶，又想起梦壶公的叮嘱，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着母亲，又着郑，字句地说：“娘，郑伯，父亲的灵柩，咱们先暂停州的元寺吧。

我要留莆田，变卖嫁妆，筑陂拦水。

这仅是我的意，更是仙的指引，是姓的期盼 —— 父亲生为官为民，他若有灵，也支持我的。”

林氏着儿眼的光芒，又了那片奇的杜楦叶，终于点了点头：“娘支持你。

只是你要答应娘，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轻言弃，更能伤了己。”

“我答应您！”

西娘用力点头，眼眶湿润。

郑也动地拍了拍：“姑娘！

我这就去莆田城打听工匠和石料的事！

我认识个石匠，姓陈，当年跟着先父参与过筑陂，经验，肯定能帮忙！”

消息很到了李西家的和张阿婆耳。

李西家的抱着阿狗，着篮刚煮的鸡蛋赶来：“西娘姑娘，您要筑陂，我个出力气！

我男虽然没了，但我有力气，能帮着运石料、搬泥沙！”

张阿婆也颤巍巍地来了，拿着个布包，面是她攒了半辈子的碎：“姑娘，我婆子没什么本事，这点子您拿着，些工具也。

我还麦饼、熬姜汤，以后每都给您和工匠们过去！”

越来越多的姓围了过来，听说西娘要筑陂，还得了壶公托梦，都纷纷表示愿意支持 —— 南洋村的猎户们说 “要去山采的木材”，洋村的渔民们说 “悉溪底况，能帮着勘察陂址”，连莆田城的绸缎庄板都派来几匹的麻布，说 “给工匠们些耐磨的工服”。

西娘着眼前这些朴实的姓，握着那片杜楦叶，暖暖的。

她知道，筑陂的路定布满荆棘，遇到资短缺、技术难题、甚至洪水的再次考验，但有壶公的指引，有母亲的支持，有这些姓的陪伴，她就是个战。

她走到灵柩前，对着父亲的灵位，深深鞠了躬：“爹，儿要莆田筑陂了。

您之灵，还有壶公仙长，定要保佑我们。

儿定负您的教诲，负姓的期盼，筑此陂，让木兰溪的水，再也淹田，再也伤民。”

晨光熹，木兰溪的水面泛起淡淡的光。

西娘穿着朱红短袄，站岸边，身后是支持她的姓，握着杜楦叶，望着滔滔溪流。

那粒多年前落她的，经历了洪灾的洗礼和仙的托梦后，终于破土而出，长了棵名为 “为民” 的参树。

这年春，岁的西娘，木兰溪畔，许了个改变莆田年命运的诺言。

而这条汹涌了数岁月的溪流，也即将迎来它生命耀眼的抹红，迎来它从 “暴戾” 到 “安澜” 的蜕变。

筑陂的号角，莆阳地，悄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