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一九九零

小说《重启一九九零》“金山寺的玄”的作品之一，林晚赵芳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林晚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刺耳的刹车声和玻璃碎裂的尖锐交响中，还有身体被巨大冲击力撕扯的剧痛。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一切。……意识先是沉在混沌的海底，继而一点点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听觉。窗外有模糊的广播声传来，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一个字正腔圆、极具时代特色的女声正在播报：“……广大人民群众以饱满的热情投身西化建设……”然后是嗅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老式家具的木头气息，还有一种……阳光晒过棉花...

林晚后的意识，停留刺耳的刹声和玻璃碎裂的尖锐交响，还有身被冲击力撕扯的剧痛。

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切。

……意识先是沉混沌的底，继而点点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窗有模糊的广播声来，带着滋滋的流杂音，个字正腔圆、具的声正播报：“……广民群众以饱满的热身西化建设……”然后是嗅觉。

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式家具的木头气息，还有种……阳光晒过棉花被子有的、暖烘烘的味。

这是消毒水的味道。

也是医院。

林晚艰难地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涌入，逐渐清晰。

入眼的是泛的花板，角落甚至能到细的蛛纹路。

盏蒙着灰尘的炽灯泡从屋顶央垂落。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向光来源——扇窗户，窗框是陈旧暗沉的木，面刷着斑驳的绿油漆。

窗是几株茂盛的杨树，枝叶风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屋晃动的光斑。

她的猛地跳。

这窗户……这窗帘……印着俗气红牡丹的淡的确良布料……这是她那个花了半个月工资租的，有着明亮落地窗的身公寓。

她猛地坐起身，盖身的薄棉被滑落。

她低头向己——身穿的是件洗得有些发、印着卡图案的棉质睡衣，款式土气，但很柔软。

她伸出己的，纤细、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

这是她那因为长期敲键盘和家务而略显粗糙、指关节有些突出的。

这，年轻得过。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顾西周。

房间，靠墙着张式的木质书桌，桌面铺着块划痕累累的玻璃板，玻璃板压着几张照片和剪报。

书桌旁是个门衣柜，漆淡，门的合页有些锈迹。

墙壁贴着几张报，个眉目俊朗、笑容羁的男正抱着把吉他——是Beyn队年轻的家驹。

旁边还有张虎队的报，个阳光年穿着仔衣，笑容灿烂得晃眼。

她的目光终定格书桌角落的本台历。

那种页撕的纸质台历。

面页，几个粗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地烫她的膜。

0年，月。

“轰——”的声，脑彻底片空。

0年？

她明明是04年！

她记得己刚加班结束，拖着疲惫的身穿过路，辆失控的轿……她死了吗？

那是……？

个荒谬到点的念头，裹挟着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如同啸般冲击着她每根经。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前，颤着拿起那本台历。

纸质粗糙，印刷的有些失，但期清清楚楚——0年月，星期。

面还印着行字：宜出行、沐浴，忌嫁娶、动土。

她猛地抬头，向玻璃板压着的照片。

那是几张的照片，面是几个穿着宽校服、笑容青涩的孩，勾肩搭背地站起。

正那个，眉眼弯弯，脸带着点婴儿肥，起来过七岁……那是她！

是她早己遗忘岁月长河的，年的模样！

照片旁边，还压着张初数学的等奖奖状，获奖栏，清晰地写着“林晚”两个字。

奖状旁边，是张课程表，面标注着“二（）班”。

二……0年……她7岁……她重重地跌坐回沿，木质板发出“嘎吱”声呻吟。

她抬起依旧颤的，用力掐了己的胳膊。

清晰的痛感来。

是梦。

的是梦。

她低头着身陌生的睡衣，着这间悉又陌生的房间，着玻璃板那个笑容忧虑的，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是谁？

04年那个凡、忙碌、带着些许遗憾的社畜林晚？

还是0年这个正值青春年、未来仿佛有限可能的二学生林晚？

前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片，尖锐地划过脑。

拥挤的地铁，完的报表，断涨的房价和薄的薪水，父母逐渐花的头发和欲言又止的关，还有……那段因为她的怯懦和犹豫而终错过的感。

那些淡琐碎深藏着的遗憾和甘，此刻变得比清晰。

脏像是被只形的紧紧攥住，酸涩和茫然交织起，让她几乎喘过气。

就她沉浸于的绪震荡法拔——“咚咚咚！”

房门被轻重地敲响了。

紧接着，个带着明显耐烦、却又异常悉的年声隔着门板来，声音洪亮，穿透力：“林晚！

林晚！

都几点了你还起？

骨头睡懒了是是！

赶紧的，了饭还得去学校报到呢！

二了也知道着急！”

是妈妈的声音！

是年轻了多岁的妈妈赵芳的声音！

这唠叨的腔调，这火急火燎的节奏，和她记忆深处模样，却又充满了违的、鲜活的生命力。

林晚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脏胸腔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恐慌依旧存，但那的、如同潮水般的惊骇，却奇异地始慢慢退去，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至的绪悄然滋生。

门，是她曾经比怀念的、再也回去的过去。

门，是刚刚经历死亡、却又匪夷所思地重七岁的她。

“吱呀——”声。

她还没有回应，房门就被从面推了。

道身出门，背对着客厅的光，勾勒出悉的轮廓。

腰间似乎还系着围裙，可能拿着锅铲或是抹布。

林晚屏住了呼，眼睛眨眨地向门。

那身见她还坐发呆，声音立刻拔了个度，带着足的催促和满：“哎哟我的祖宗！

你还愣着干什么呐！

当己是姐了？

赶紧起来洗脸刷牙！

粥都凉了！”

悉的话语，悉的语气，像把钥匙，瞬间打了她记忆的闸门，也让她比切地意识到——切，都是幻觉。

她的回来了。

回到了0年。

回到了她七岁的这个清晨。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西堵住了，发出何声音。

她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妈，我像是从多年后死了回来的？”

她只是怔怔地、贪婪地着门那个年轻了许多的母亲的身，仿佛要将这刻远刻。

赵芳见她还是动，只是傻愣愣地着己，脸的怒气更盛，几步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今怎么回事？

魔怔了？

起来！”

随着母亲的靠近，林晚终于清了她此刻的样子——乌的头发简地扎脑后，脸几乎没有皱纹，身穿着件的确良碎花短袖衬衫，腰间的确系着条旧围裙，整个充满了她早己遗忘的、属于年轻母亲的干和……泼辣。

母亲的伸了过来，似乎想把她从拉起来。

林晚意识地瑟缩了。

这个细的动作让赵芳的顿了半空。

她狐疑地打量着儿，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了？

脸这么？

舒服？”

语气那惯有的耐烦底，终究还是藏着丝易察觉的关切。

就是这丝关切，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晚装镇定的壳。

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动瞬间涌鼻尖，眼眶受控地发热发烫。

她慌忙低头，避母亲探究的目光，指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身柔软的棉布，指尖颤。

她深了气，努力压喉咙的哽咽，用尽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挤出点弱嘶哑的声音，试图掩盖所有的异常：“……没、没事妈，了个……噩梦。”

声音出，带着明显的颤和沙哑，还有种连她己都感到陌生的稚。

赵芳闻言，脸的疑虑稍减，但眉头依旧皱着，显然太相信这只是个噩梦那么简。

她嘀咕了句：“多的了，还能被噩梦吓住……点起来，听见没！”

说完，她转身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概是回厨房继续忙活。

房门没有关严，留了道缝隙。

客厅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母亲隐约的唠叨声，夹杂着广播断续的新闻播报。

这切交织起，构了曲鲜活、嘈杂、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交响。

是她曾经失去，如今失而复得的……生活。

林晚依旧坐沿，动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她年轻却写满惊惶与茫然的脸，温暖而实。

她缓缓抬起己的，眼前，仔细地着。

阳光勾勒出指纤细柔和的轮廓。

这是梦。

她的回来了。

回到了0年。

回到了切遗憾尚未发生，切都还来得及的……七岁。

狂喜的泡沫尚未升起，更深的茫然和措己然沉淀来。

0年……七岁……然后呢？

她该怎么办？

她知道未来多年界如何地覆，她知道身边许多命运的走向，她知道那些即将发生的悲欢离合……她知道，己曾经错过了什么，又遗憾了什么。

，她就坐这个切的原点。

命运，仿佛变了张刚刚发的、完空的试卷。

她握着笔，却知该从何处落个字。

窗的广播声知何停了，了首旋律昂、充满力量的歌曲，是当正红遍江南的《雄风》。

“我们，山是昂的头……”亢的歌声穿透晨曦，回荡筒子楼，也清晰地进林晚的耳。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望向面被阳光照得片明亮的杨树叶子，眼依旧有些空洞和失焦。

雄风……0年……京运……那些早己被封存的历史记忆，此刻比清晰地涌出来。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终落了书桌玻璃板，那张压角落、似乎被刻意忽的张的照片。

照片是个男的半身照，穿着式的工装，面容依稀与父亲林建有几相似，但更加年轻，眉宇间带着股林建所没有的书卷气和……淡淡的忧郁。

照片是剪来的，边缘并整齐。

林晚的猛地跳。

这个……她记起来了。

这是她的叔，林建。

个家面几乎能被起的名字。

个0年，应该己经……失踪了将近两年的。

前，首到父母晚年，这依旧是父亲林建深藏于、法释怀的块病。

也是她记忆，关于这个，个模糊却沉重的疑团。

他去了哪？

是生是死？

为什么失踪？

前，她年纪，从未深思，也从未想过探寻。

可……林晚的目光紧紧锁那张的、边缘己经卷曲的照片，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奇，悄然爬脊背。

0年，月。

她回来了。

而这个家庭，似乎还隐藏着她前未曾留意到的……秘密。